竟比应雪晴还迫不及待起来,“那剩下的这些,殿下准备做什么?”
“便是在想呢。”应雪晴正苦恼无人帮她参谋,一听阿月问,顿时滔滔不绝起来。拉着她在屋内梭游。
“你看这匹雪青色团花纹织金缎,花纹疏密不大不小,雪青与淡金的配色也很相宜,拿它来做一条长裙,是不是很合适?”
“衫子我想配一件素色的。”应雪晴目光扫寻,很快落在右手边一匹白色暗花绫上。
她将两匹布料放在一起,感觉单是如此的话似乎有些过于素雅了。毕竟还有公主的身份在这里。略作思考后又找来一匹淡金色花罗做帔子。
“到时再在领边和袖口绣一圈花便成了。”应雪晴预想着成衣之后的效果,对这个搭配颇为满意。
配上合适的发髻首饰,会是一套既亮眼又不浮夸的日常穿搭。
阿月见了亦是击掌赞道:“清雅矜贵,与殿下十分相衬!”
选完日常的,应雪晴又看中一匹不日常的。”
那是一匹色泽红艳恍然如火的料子,与其说是布匹,倒更像是一块半成品的衣料。朱红地上以蹙金技法绣出百鸟。无论大小,皆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当时在库房里,它便是单独收在一处,不与其他布匹同放,可见其不凡。
这样一块料子,别说做成衣裙,就是裱进框里,做成挂画珍玩也不为过。
应雪晴托腮思索半天,觉得还是做成大名鼎鼎的石榴裙最为合适。
她之前看书时,便知这是最受当下女子所喜爱的一种裙子。无论宫廷内苑,还是市井街头都可见到石榴裙的身影。
石榴裙本身并没有固定的形制,只是因其颜色而得名。因此即便是相差不多的面料也可以做出多种样式不同的石榴裙,不至于穿出去连连撞衫的尴尬。
之前明珠公主的衣橱里便有一条石榴裙,裙摆层层叠叠,如榴花盛开,极为浪漫。
而眼前的这块布料本身已经足够华丽,所以在款式上应雪晴便选择了简单大气的长款拖尾,如此才能压得住蹙金百鸟的繁复。
决定好之后,她忽然有些后悔了,她应该把这匹料子留在最后的。
这就好像出门逛街,刚进了两家店,就遇到一件哪儿哪儿都满意的衣服,之后再逛多少家也都索然无味了。
不是之后的那些不够好,只是期待已经被拉高了,不缓一缓,很难接受其中的落差。
正好这时候针线房的人来了。
应雪晴把她搭好的料子交给针线房,并把自己的大致想法告诉她们。
她暂时没有在衣裙的样式上做什么创新,完全比照着明珠公主原先的旧例,只在细节处加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应雪晴来说,无论是当下流行,还是旧时传统,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新奇。
既如此,不如就先多了解现有的衣裙款式,等她什么时候觉得腻了,再创新也不迟。
绣娘随身带来了花样图册,应雪晴翻看之后选了淡紫色的缠枝莲纹绣在那件色素衫子上。
等到针线房的人抱着布匹离去,应雪晴再看屋里依旧满坑满谷还没着落的布,忽然就感受到一种——
幸福的烦恼。
揉了揉太阳穴,应雪晴决定今天便就这样吧,做决策也是很耗费脑力的。
剩下的之后慢慢想。反正不着急。
不知从什么时候,她的口头禅就变成“不着急,慢慢来”了。
每天忙忙碌碌,又慢慢悠悠。
应雪晴发现自己好像突然变得平和了。
不再像从前那么焦虑,焦虑时间、焦虑金钱。焦虑光阴虚度,又焦虑为了不虚度光阴而花费了金钱。
但现在,这些焦虑好像忽然间全都消失了。
这就是有钱带来的变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