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皇子妃之后,紧接着车上又下来一人,也是应雪晴所认识的,裴九娘。
应雪晴记得之前应是与她在旬阳公主的重阳花宴上见过一面。
那次是应雪晴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出门与人社交。
虽然在阿月劝说她别去的时候,她表现得似乎满不在乎。但其实心底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倒不是像阿月担忧的那样害怕输了风头,而是怕谁都不认识太过尴尬。
应雪晴自认不是个内向的人,但也不是那种会主动出击,跟谁都能非常自然地就开启话题的人。
虽然她非常羡慕,也很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那样的人。但性格这种东西确实是非常难以被改变的。
而旬阳公主的宴会,所邀之人大多与旬阳公主更为交好。即便是中立的,也因不想当面触旬阳公主的霉头,而与她保持着距离。
只有裴九娘,旁若无人地主动过来与她搭话,为的是想问一问她头上所簪的花朵为何这么久都不会蔫儿。
应雪晴那时觉得这个姑娘真是率真可爱,怎么会有人在这种互不认识的社交场合,不是先委婉交谈熟悉,而是上来就问对方这样的问题。
之后又聊了几句,感觉是个有趣的人,对她的印象还挺不错。
后来应雪晴设宴,记得好像也给裴府下了帖子,但她似乎没来。
应雪晴有些记不清了,那天府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有很多她都顾不上招待。而且当时她还刚刚得知了明珠公主的存在,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震惊的状态中,脑子都是乱的。
那阵子正是她焦头烂额的时候,因为与明珠公主的协议,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赚钱,如何赚钱,怎么赚钱,做什么能赚钱……
感觉跟被明珠公主附身了一样,也掉进了钱眼儿里。
只关心与钱相关的信息,旁的不重要的事,即便是听过也转头就忘了,压根儿都不往脑子里去。
不过应雪晴还是记得,裴九娘似乎对于衣饰穿搭有着相当浓厚的兴趣,否则当日她也不会因为一个头饰过来与她搭话。
这妆粉铺子应雪晴前期花了不少心思去宣传。
今日她会来,应该也不算是意外。
只是应雪晴没想到她会与七皇子妃一同结伴而来。
看样子她们俩的关系应该不错。
“恭喜殿下。”七皇子妃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尾调上扬,语气里似乎含着笑一般,让人只是听她说话,便觉得无忧无虑。
睿兴帝共有十一个皇子,其中养大成人的有九个。论长幼,论嫡庶,论恩宠,皇七子赵寰在一众的兄弟之中都并不突出。
既不像太子是为嫡子,也不像大皇子那样占着长,更不如四皇子一般得陛下倚重。虽已成年开府,但却还没过多的参与到朝政之中。属于是默默无闻的皇子。
而他的生母淑妃一直以来在后宫的恩宠也同样是不温不火。入宫多年能坐上四妃之位,一半是靠家世,一半是靠资历。
母子俩行事都很低调。无论是在后宫还是朝堂,都与皇贵妃与四皇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七皇子虽然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显山不露水的。
但了解剧情的应雪晴知道,他会在随后的这两年中逐渐积累声望,最终成为新一任的帝王。
不过这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是如何上位的,而现在朝中声望颇高,可与太子打擂台的四皇子又是因何失败的。
应雪晴就不得而知了。
书里只呈现了最后的结果。
而出自淑妃母家,从小与七皇子算是青梅竹马的七皇子妃却并没能陪他走到最后。
应雪晴看着七皇子妃,怎么也无法将面前这个看起来应该比明珠公主还要小一些的少女,与书中所写的端庄沉稳的皇后联系到一起。
更无法想象未来她会囿于宫斗与权谋的漩涡,最终因难产血崩而亡。
如今的她看上去是那么的鲜活,青春洋溢,气血旺盛。
这让应雪晴原本因为开业人多而颇为不错的心情掠了一抹沉重。
她突然觉得预知他人的命运,似乎并不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体验。
“殿下怎么了?”七皇子妃注意到了她表情一闪而过微妙的变化,“瞧着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呢。”
“怎么会不高兴呢?”还没等应雪晴回答,裴九娘忽然接口道,“我若是有这样一间铺子,我肯定高兴地连觉都睡不着。”
经她这一打岔,七皇子妃立时忘了刚才问应雪晴的事,奇道:“你家里不是也给了你几间铺子叫你打理吗?上次还听你抱怨说麻烦,怎地这么快又变了?”
裴九娘撇撇嘴,“铺子和铺子能一样嘛!我家里那几间不是粮店就是米铺,要不就是药材铺,一天天的净和柴米油盐打交道,无趣死了。”
“哪像公主的这间妆粉铺,都还没进门,已经能感受到里面必是珠光炫目,香气萦鼻。”裴九娘一边说一边已经流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
可惜这会儿店门口刚刚涌进去一波人,看着那人头熙攘的样子,三人都非常默契地没有往上凑,纷纷退到旁边的空地,准备等人少一点儿再说。
“不喜欢你叫他们换个生意不就行了?”
“那还得我祖父同意才行。”裴九娘苦着脸。
“我给你出一招。”七皇子妃嘴角弯起,露出一抹略带促狭的笑意,她压低声音对裴九娘道,“想要自己掌管铺子还不容易?等明年你定亲了,你爹娘把嫁妆交给你,到时候想干什么不都由得你自己做主?”
“呸呸呸,谁要嫁人了!”裴九娘羞得立刻反驳道。
“不要嫁人?”七皇子妃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语气玩味。
这一眼让裴九娘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颊顿时染上一抹红晕。她错开目光想要回避七皇子妃眼中的调笑,结果却装上了应雪晴的视线。
“啊!”裴九娘顿时更加窘迫,“一聊起来就忘了神儿了,忘记殿下还在这里了。”
应雪晴听着她们聊天正觉得有趣,分毫没有感到被忽视的不悦。笑道:“大家都是同龄,不用如此拘束,二位尽可随意。”
裴九娘立刻笑道:“之前在旬阳公主府时便觉得殿下亲切,一见如故,今日再见果然更是如此。”
她拉过七皇子妃的手,“你不知道,上次你说那个样式巧妙的花瓶簪,就是公主送我的。”
“原来如此,那发簪好生精巧,原来是出自殿下。”七皇子妃的脸上也流露出意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