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回去上岸。”裴悦忽然道,“上一个口岸停着不少货船,总有一艘是要过温州的。”
安适看向池照檐,对方正微微含笑向着裴悦:“所见略同。”
面色空白一瞬,安适握上船桨同船夫一道往回划。
“还以为你会为难那个船夫。”裴悦率先跳上岸,回首俯视着池照檐,“黄金五十两,不仅没包船,还未将你送到目的地。”
被俯视的池照檐却笑起来,向着裴悦伸手讨要拉拽,笃定她不会视而不见:“让他日夜兼程也够辛苦,就当是封口费,更何况要不是他,我们未必重逢。”
哪来的底气觉得手伸出来就有人拉……裴悦余光看到安适艰难背负着昏迷的承平上岸,完全没有手腾得出来看顾这个同样伤势严重,却强撑着的主君。
到底谁是主谁是仆。
裴悦冷着脸握上池照檐的手,将他一把拽上了岸。
“有劳。”池照檐面上笑意渐深,哪怕被甩开手也仍笑吟吟。
距离温州府还有两个口岸,这里鱼龙混杂要想混上船倒也不难。
“听说了吗?扬州出了件大事!”
“皇商魏家走私,套取大量国库一事?”
“不止!”嚼舌根的人煞有其事,“这魏家吃了熊心豹子胆!不仅套取国库,还敢对皇家人动手!”
“什么?他一介商贾,怎么敢动皇家?”
“别急着惊讶,你可知魏家走私什么?”
“魏家……无非是些布匹、锦绣……”
“非也。”
那人对围观的众人道:“火药!魏家走私的是火药啊!”
“火药?魏家什么时候卖起烟花来了?”
“要是火药的话,魏家怎么搞出来的,没听说扬州有火药坊啊?”
“一群傻子。”有人道,“天罡火印听说过没?”
“这是什么?”
“自然是火药另一种用法。”那人道,“足以在一夕间毁掉一座城的用法!”
“怎么可能……”
“就是,区区烟花印子……”
但众人又想起每年因为烟花闹出来的人灾,尤其是除去火灾,最多的其实是爆破伤人。
那人便又道:“所以啊,魏家敢为天下先啊。”
“那也不至于敢动皇家人吧?”
“怎么不敢,那岭南王府的郡公就是栽在魏家手上,现在还人不见人尸不见尸。”
“岭南王府连当今陛下都要礼让三分,区区魏家竟然敢动岭南王嫡次子?”
“所以啊,魏家,不容小觑。”
闲谈的话越传越远,魏家几乎已经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方霸王,天知道几日前东阳魏家还查无此族。
“火药。”裴悦忽然道,“有人要让它入世。”
池照檐不置可否:“你感兴趣?”
“你不感兴趣?”裴悦的视线轻轻扫过他,已经敏捷地跟上主导舆论那人。
“主君……”
“在原地候着。”池照檐已经随裴悦脚步往外走。
裴悦并不在意池照檐的跟随,她只盯着前方的人拐进小巷,此刻已经可以确认,魏家得罪的人权势滔天,不仅在暗处要魏家死无对证,还要在明处高高架起魏家,将魏家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到底是谁?魏家又是怎么惹上这狠角色的?
那人推门入院的瞬间,冷刀悄无声息抵上他脖颈,随即是后背的推力,直到院门关上他才注意到这拿刀的手,蔓延着红痕一道,似是女子。
“谁……谁啊……”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谁让你知道的这些秘辛?”
他还犹自狡辩:“街上都知道了,什么魏家,什么残害皇族,什么走私火药……整个南方还有谁不知道这大事!”
“哪怕知道这些,那天罡火印呢?”
裴悦逼近他,手下冷刀已经划破他脖颈表皮:“谁让你把天罡火印传出来的?”
对方紧张的吞咽口水:“刀……大侠你的刀……再说了,这根本也不是秘密……”
“什么意思?”池照檐问。
“黑市里早就传遍了,有批无主的火药飘在江河之上,谁能拦截它,那可就是黄金万万两!”他激动道,“至于天罡火印,自然随火药而行,说是得这批火药者得天下,也不足为过!”
“还有呢?”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瑟缩了下:“大侠,我就是个黑市混口饭吃的小啰啰……”
“看样子,他的确不像接触得到这些秘辛的人。”池照檐握了下裴悦拿刀的手,“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又白费力气。”裴悦不悦,收刀往外走,“还不快想办法去黑市探探!”
“是是是,女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