蔫嗒嗒跟在常不咎身后走到泮宫,困死啊,眼眶酸涩一路上哈欠连连,生动地展现出厌学、困顿、不思进取的形象,一半是真困了一半是演的。
泮宫外依然是一群老头凑在一起,好在开学后多了几个年轻人,泮宫里诡异的死气被中和,有了学校的模样。
人群平静地涌入泮宫,幽幽地各自分散进到自己的屋子里,原玉桴身份特殊,泮宫安排的是单人授课,一对一教学,既显得他身份各位尊贵也能防止他扰乱课堂秩序。
昨晚没睡好,原玉桴神色萎靡目光涣散,手里抓着竹简低着头“听”课,面前的老头咿咿唔唔地讲个没完,白胡子上下颠倒不见停顿。用词晦涩,语速低平,一度让原玉桴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静静思考着人类语言的起源与演变。
常不咎也没好到哪里,坐草编的帘子后,捧着竹简听得云里雾里。
突然间,面前的老头问:“前几天我问您的问题,您今日想出结果了吗?”
什么问题?原玉桴对此毫无印象,迷茫抬头坦白:“忘了。”
那夫子极其失望脸上的褶子险些掉下来,连连叹气:“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将来如何治理封地?”
这时常不咎出言解围,询问夫子:“什么问题?让我也听听。”
夫子跟常不咎说话时更恭敬,语气也和缓:“垂以规、矩、准、绳统管百工,您能凭借什么统管封地呢?”
申论!绝对是申论。
原玉桴无语,想不到千年之前就有这招,更想不到为什么自己不考公不考编甚至不活了,都没逃过这种命题论述。
这问题并不难,原玉桴思考了一下回答夫子:“我想起来了,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垂担任百工之长,深知失之毫厘,差以千里的道理,他凭借这四种检测工具,核查成效,统筹百工事物,几乎从没出过差错,深受舜帝倚重。”
说着突然想起“原玉桴”应该是不学无术、不通政事的形象,立刻改口神色惶惶:“昨,昨天特意问过兄长,但后面的实在记不清了。”
夫子无奈感慨:“祭祀礼仪您总是弄混、治理政务您又半点儿不懂,教了转头就忘,唉!”
夫子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听了夫子的话,原玉桴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来这里的第一天,会因为祭祀而被禁足,原来以前搞砸过。
还能怎么办?原玉桴低头认错:“以前都是我不懂事。”
“不是不懂事,你实在是蠢呐!”
原玉桴顺势装出惶恐无助的样子。
常不咎再次救场:“他年纪还小,须耐心教导,我先带他去藏书室找些典籍感悟一番,学会了再回答你。”
走到藏书室,原玉桴长舒一口气感慨:“还好你来了。”
“他说你蠢,哈哈哈。”
接到原玉桴恼火的视线,常不咎收住笑声:“他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你最聪明了。”
原玉桴心说,你才最不了解我。
藏书室光线有些昏暗,径直走到昨日放置关键竹简的桌案前,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常不咎坐在桌前说:“早上在门口我发现,泮宫的老人又缺了四个。”
原玉桴靠在窗边呼吸新鲜空气,分析道:“他们可能去南山了,李河岩没回来,竹简被改,你又亲自来了泮宫,他们出去躲风头也正常。”
数数人头,常不咎说:“青鱼公会一般三人组队进副本,人数不对,还是小心点吧。”
“你还跟别人有仇?”
常不咎无奈耸肩:“实话讲,我认为并没有,我信奉和气生财。”
没有?
“没有人教得了公子桴,依我看国君就该把他关在宫里,又蠢又懒德行也差。”常不咎和原玉桴离开后,夫子出门找自己的同事吐槽,又急又气。
“唉,当务之急还是雩祭,这般旱情隅国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到时候天子降罪,都没好结果。”老夫子对面的中年男人转移话题,“据说以前隅国也有过旱灾,那任国君的弟弟自焚献祭,才打动上天,降下一场大雨。”
夫子闻言皱眉不语,思索一阵儿:“指望公子桴有这般担当?那还不如去求棚内老牛,等到七月七批着牛皮上九天,求织女娘娘解救。”
说着又觉得实在可笑,补了一句:“更何况公子桴上了天,指不定求来什么东西呢,平白让隅国再添新祸。”
这名中年男子其实是青鱼公会的成员,眼见得不到原住民的帮助,他没继续浪费时间,匆匆离开泮宫并直奔南山,去找那位传说中的“神”,拿到雩祭的关键线索或证据。
更何况李河岩已经两日未归,按经验推测大概已经是常不咎杀了,他必须抢到主动权,有筹码才有机会杀了常不咎,拿到那张减刑卡。难得这次副本常不咎没跟原来的队友在一起,身边带了个呆笨的小白脸,这种大好时机绝不能错过。
昨日常不咎去过藏书室,现在竹简被改,现在只能口述煽动其他人,奈何原玉桴废物形象深入人心,这些原住民对他半点儿期许都没有,如今只能去南山找”神”,以此证明祈雨的方式。
原玉桴拿着一捆竹简随意阅读,推测道:“今天泮宫少了四个人,他们拿到竹简,应该会去查证吧。”
“放心吧,南山、北山我都派人在守了,能抓一个是一个。”
常不咎在几个书架上翻找跟朝贡有关的资料,突然屋门被轻轻敲响,轻声细语地说:“公子,我是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