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是听说，怎么能说骗呢，有可能。”

“无聊。”高军的同伙没有兴致地走开了。

三人摸了摸胸口，舒了口气。“差点害了小花。”大家心里都明白。

从那以后，三个人看见小花特别地客气和礼貌，这让小花很困惑。

周末的时候，四个人会相约到小河边捉小鱼和虾蟹。

“你能教教我们你的独门绝技吗？”胖五恳求道。

“那有什么，主要靠的是巧劲，不是蛮力。”小花说着心得。

“可我们怎么打都打不中啊？”小扳牙扔出一颗石头，落在了水里，扑通一声，尘埃落定。

“那靠练习，你们练得少，没法跟我比。”小花一语中地。

“那依你这么说，我们学不会啰。”小华不服气地也扔出一颗石头。

“扔石头谁不会，扔不扔得准，就得看人，看手上感觉。因人而异的。”小花还颇有一番说辞。

“我还就不信啦。”说着又捡起一颗石头地朝河对面扔去。

“他妈的，谁呀？”一个人捂着头骂骂咧咧地四处张望，一眼看见小华一伙。

“小华，你又皮庠了是不，我待会就去你家告你的状。”小李头气呼呼地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李爷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华急忙鞠躬道歉。

“走啦，还不嫌丢人呀。”小花扯着小华就跑，胖五和小扳牙也跟着前面的两人飞奔起来，四个人笑了起来。

“小华你可真命苦呀，今晚又有一顿干笋子炒肉，够你受的。”小扳牙调侃道。

“没事，我好久都没挨揍啦，都忘了挨打是什么滋味啦，偶尔挨一顿也无妨。”小华开心地说着。

“看来你还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啊。”胖五羡慕地说。

“看见没有，你们几人就小华有天分，一打一个准。”小花开着玩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家又哈哈大笑起来。

几人跑累了就躺在天然的地毯上，仰望着天空，那蓝天白云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真开心，希望每天都这样。”小花感叹地说。

“小花，听说你爸在厂子里干活很棒哦，还得了什么奖金。”小华突然想对小花说。

“是啊，我爸说学技术比读书强，我可能不能升学啦。”小花幽幽地说。

“你成绩这么好，你爸脑袋没问题吧？”小华不解地问。

“他说，女的读那么多干嘛，早晚要嫁人的，没用，不如早点去学个技术，早点挣钱，还来得实在些。还说。。。”小花说着，沉默了。

小华三人顿时愣住，没有打扰小花，陪在她身边，谁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天空中那飘浮的白云。

不一会，一阵啜泣声传来，天然的地毯上躺着的另外三人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一只小鸟从几人头顶飞过，“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儿吹向我们，我们像春天一样，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小华带头哼起了《快乐的节日》，胖五、小板牙也跟着唱了起来，还在抽泣的小花也慢慢地跟着唱了起来。

四个人一起唱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欢快，仿佛要让歌声传遍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读书，我要考上初中，高中，还要上大学。什么人都阻拦不了我。你们休想，谁也不可以。”小华对着天空大声吼道。

“对，我们也是，我们要读书，谁也阻挡不了。”胖五和小扳牙也跟着大声吼道。

“我，我也是，我不要学技术，不要嫁人，我要读书，走自己的路，谁也阻拦不了我。啊——”小花吼得脸都涨红了。

“哎悠着点，别把嗓子给弄坏啦。”小华赶紧劝阻道。

四人面面相觑。

看着小花落寞的眼神，小华也很难受，回家的路上，小华一直默默地看着小花，一向话多的他，今天变得少言寡语，大家分手后。

小华忽然想到什么，朝家狂奔而去。

“爸呢？”张翠花正在院子里喂鸡。

“你爸去你叶叔家喝酒啦。”

“这会儿？”小华不解地问。

“是啊，刚去。”

小华二话没说，赶紧跑了出去。

“去哪儿呀，待会要吃饭啦。”张翠花在院里大声吼道。

“我去去就回。”小华说完跑得更快啦。

果然在小花家，刘正伟和叶绍军正在摆桌，打算喝酒。小花和他妈在厨房里忙活着。

“爸——”小华跑得气喘吁吁。

“啥事呀，这么急？”刘正伟问道。

“叶叔，你是不是不打算让小花上学啦？”小华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小华，你怎么搞的，没大没小的。”刘正伟赶紧把小华拉到一边指责道。

“这是人家的家事，你管个什么劲啊。”刘正伟教训道。

“是，我们是有这想法。小花跟你说啦。你看这小花，就是藏不住事，啥都往外说。”叶绍军解释道。

“叶叔，你是小花的亲爹吗？”小华气势汹汹地问道。

“小华你这是怎么啦？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啦？”叶绍军面对无礼的小华，在刘正伟面前又不好发火。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继续上学？”小华不管不顾地继续质问。

“她学了也没啥用呀，学技术多好，你看我现在有技术，会挣钱，补贴家里，做得好的话还能拿奖金。这是好事呀。再说读书，不但不挣钱，还要持续消费和花钱，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来供她读书。小华你小不懂，别瞎掺和。快回去吧，我和你爸喝点酒。”说完，就开始赶人。

“我不走，我说不过你，我也不知道你们大人的难处，可是小花她是个人，你要尊重她的想法，她想读书，而且她成绩非常好，你这么安排岂不是断送了她的未来。”小华据理力争。

“未来，小姑娘以后找个好婆家，就是未来。”叶绍军不屑地说。

“爸——你帮我说说，小花她想读书，你说说他呀。”小华急得都快哭了起来。

“住嘴，都让你别瞎掺和啦，你还好意思让我出面。我往哪说呀。”刘正伟也犯难，念叨着小华。

“哎呀，绍军啊，我家小华不懂事，净瞎说，你就不要怪他，我马上让他回去。”刘正伟把小华诓到门口边。

“你先回去，我喝完酒就回来。”刘正伟嘱咐着小华，推了小华一把，进到院里去了。

“小孩子不懂事，别见怪。”一听到刘正伟的声音在院子里，小华就厌恶地看了看停在院子外面的摩托车，走过去，撒气地踢了一脚，结果把摩托车的灯头给踢坏了，小华一看闯了祸，一溜烟朝家里跑去。

小华在饭桌上一声不吭，还在埋怨刘正伟见死不救。

“你好好吃饭，干嘛把饭弄得到处都是。”张翠花边捡着桌上的饭粒边指责着小华。

“我不想吃啦。”

“不吃就滚。”张翠花也烦小华浪费粮食。

小华赌气地进到了屋子里，一个人生着闷气。

“这孩子，皮痒了，等他爸回来，揍一顿就好啦。”张翠花没好气地数落着。

“小华这么大啦，别动不动就打，小心打坏啰。”爷爷心疼着小华。

“皮厚着呢，打不坏。”张翠花没好气地怼着爷爷。

说完收拾着碗筷，气呼呼地朝厨房走去。

小华越想越生气，心情很烦躁，索性拿出小花借的笔记继续看起来。

“这么好的苗子，就被这帮混蛋给掐了，真可惜，我要是像小花这样有读书的能力，我就算是去要饭，也要供她读书。真不像父母，真心黑。”小华一个人在那儿为小花鸣不平。

摩托车声音在院子回响，小华躺在床上，扯起被子蒙住了头。

“你车灯怎么啦？”张翠花疑惑地问。

“不知道哪个臭小子，给我弄坏了。本来又喝了点酒，刚才差点掉沟里。”刘正伟对张翠花说。

“让我逮住，非揍着半死，真是的。”刘正伟气愤地说。

“死孩子，不知是哪家的。”张翠花附和着说。

“小华呢？”

“睡了。”

“这不还早吗？”

“不知道，今天晚饭也没咋吃，被我说了一顿。”张翠花边帮刘正伟拿外套，边报告小华的事。

“这小子就是个惹事精。”刘正伟一想刚才的事就埋怨道。

“啥，他惹事啦？”

“可不咋的，他跑到别人家指责人家大人。”

“还有这事？他因为什么事啊？”

“那小花，你还记得不？”

张翠花点点头。

“人家家里人安排小花小学毕业后到厂里去学技术，可这小子，指着别人大人的鼻子让别人答应让小花继续读书。你说哪有这样的？”刘正伟叹息道。

“听说那小花成绩好得很，那么久没上学，考试依然是第一，这就是块料啊。”张翠花惋惜道。

“是啊，我也知道。可那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哪里管得着？”刘正伟说着苦衷。

“是这个理，可是你作为对他家有恩的人，你可以劝劝，说不通也不耐你，至少你可以帮帮小花嘛。”张翠花是个实在人。

“哎，所以我今天也劝了，叶绍军答应啦，小花考上就让读，考不上就不用读啦。”

“真的，”小华从屋子里高兴地朝刘正伟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刘正伟。

“真的，他爸好不容易才松了口。这回你满意了吧。”刘正伟拍了拍小华的背。

“爸，对不起。你那车灯是我踢的。”说完一溜烟跑回了屋子，把门给反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