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奶奶歪了歪脑袋，她能感觉到女人身上那种阴魂不散的非人感，但同时，她也能感受到女人对她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可以说对方似乎很想跟她贴贴。

……可是我真的不是她的妈妈啊，也不能一直骗着她吧，人家多好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利用对方妈妈的身份欺骗她嘞。

“……你是妈妈，妈妈是你。”

听着耿奶奶的解释，女人沉默片刻，就在耿奶奶认为女人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认错人而沉默时，女人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道。

耿奶奶感到有些头痛。

“可是我都不认识你啊。”

女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拉住耿奶奶的手，歪着脑袋。

“我是第三幼儿园，你现在认识我了，妈妈。”她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

槽点有点多，耿奶奶一时被哽住，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却这时才意识到女人刚刚说了什么。

耿奶奶抽回女人手中自己的手，无视女人有些失望的眼神，迅速扭头朝身后拆了一半的牌子看去。

嗯，是“第三幼儿园。”。哦，第三幼儿园啊，哈哈好巧啊和这个副本的名字一样嘞……

！

瞳孔地震，耿奶奶有些沉默，突然不很想知道面前的女人是什么来历。

救命哇啊啊，幼儿园成精了啊啊啊！！！

等等。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女人的妈妈。

如果，是说如果自己真的有一个女儿，哪怕她跟着副本脱不了干系，她也不可能给女儿取这么没品的名字。

都是什么什么幼儿园了，为什么不叫第一幼儿园呢！

第一幼儿园听着就比第三幼儿园厉害啊！

耿奶奶提起的心稍稍安定。

所以这个女人肯定不是自己的女儿！

……

————

……

“我原先是叫第一幼儿园，但是牌子被拆了两回，所以现在就是……”

女人回头看了看被拆掉一半的牌子，停顿片刻，借着说道：“现在应该是第四幼儿园了。”

……完蛋。

耿奶□□顶开始疯狂冒汗。

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这不符合科学啊！

不对不对，还有一件事不对劲。

虽然有的时候耿奶奶个人素质几乎没有，但在这种事关其他生命的情况下，她绝不会做出抛弃对方的行为。

哪怕可能因为一些意外或是什么因素，她也会安排好对方的一切，绝对绝对不会就这么抛弃她。

“啊……我没说过妈妈你抛弃我啊。”

第一幼儿园顺势将头靠在耿奶奶肩上，递给耿奶奶一颗干净的草莓。

耿奶奶木着脸，下意识两三口吃下，味道很甜，她砸吧砸吧嘴品味着。

“你照顾我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就把我托付给……”

“停。”耿奶奶抱着脑袋，不愿再听下去，自己提出的每一个疑点都被解释清楚，再继续下去，她只会越来越相信自己真的有个孩子。

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啊啊！

“……不要再说了。”她痛苦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对你真的没有任何印象。”耿奶奶有些无奈，她在记忆里翻找一遍又一遍，却对面前的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没有印象。

第一幼儿园闻言，漆黑的眼珠从左边平移到右边，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她淡淡地开口道：“之前有人说过，如果你不记得我，让我给你看一段我的收藏，这样你就会想起来了。”

“收藏？”

“嗯。”第一幼儿园点点头，站起身，想要带耿奶奶出发。

刚刚坐在一起，不太能观察清楚，但起身全身运动时，耿奶奶可以很明显地观察出对方的各处关节稍显僵硬，动作也很迟缓。

这孩子不会是生病了吧……

注意到耿奶奶略显担忧的视线，女人动作迟疑片刻。

妈妈原先说过想看着自己长大，所以自己才专门变成这样……但她也不想让妈妈太担心。

“哧——”

下一秒，一位脸上没有表情的小女孩出现在耿奶奶面前。

小女孩在耿奶奶面前做了几个深蹲又高抬腿几秒，展示自己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刚刚只是因为不习惯那套身体。

小女孩主动拉起耿奶奶的手，歪了歪脑袋，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小手异常冰冷。

尽管也还没有真正确定她就是自己的女儿……

耿奶奶攥了攥那冰冷的小手，她还是不忍心看到小朋友受到这种罪。

小孩子还是要多穿点衣服才暖和，这么冷的天只穿着薄薄一层衣服，甚至还不穿秋衣秋裤！

耿奶奶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她转身从手提袋中取出一条围巾，给第一幼儿园围上。

第一幼儿园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耿奶奶将围巾围到自己脖子上。

其实身体发冷只是因为她现在处于一种不太稳定的状态，过段时间就好了。

不过……

她偷偷注视着变成小孩，依旧一脸坚持给自己围围巾的妈妈。

不曾拥有的心跳好像也在跳动，不存在的血管中不存在的血液运输到全身。

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的第一幼儿园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人类所说的温暖，她只知道自己很喜欢。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很喜欢妈妈送的围巾，很喜欢面前虽然不记得发生的一切依旧会选择照顾自己的妈妈。

本来想说自己不需要的话现在有些说不出口……那就不说啦，嘿嘿。

第一幼儿园现在很开心，她可以原谅发生的一切。

“轰！——”

面对面站立的两人感受到脚底一阵剧烈的晃动。

第一幼儿园率先反应过来，将耿奶奶护在身后。

一阵激烈的振动之后，大地停止晃动。

“是地震了吗？”耿奶奶探出头。

第一幼儿园本就冷着的脸更加黑了，她摇摇头，拉着耿奶奶朝另一边走去。

“不。”语气一瞬间生硬，但很快便恢复，她依旧轻轻拉着耿奶奶的手。“有人在我的地盘上用炸药而已，妈妈不用担心。”

“我会处理好一切。”在耿奶奶不曾注意到的地方，漆黑的眼珠散发着浓烈的杀意和被打扰的厌烦。

我会处理好一切然后回来。

所以妈妈，你只需要待在安全的地方，等着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