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白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必须得答应我。”
林知意毫无防备地答应了下来。
“来这儿的事你绝对不能告诉我哥,不然我们都得完蛋,知道不。”
林知意歪了下头,有些不解,“为什么?”
沈星白张着嘴,不知道咋解释,索性糊弄了过去,“你别管为什么,你只要记得别告诉我哥我们来了这儿就行,你记得啊,你答应我了的,千万别说漏嘴了啊。”
沈星白再三叮嘱,显然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林知意也懒得再想,反正自己先前答应了他,也不可能违背自己许下的承诺,就乖乖点了点头,脸上一个大写的——彳亍。
沈星白这才放下心来,满意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舒爽地长叹了一声。
陆羽生垂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右手搁在桌上虚握着杯身,像是有点犹豫。
其实他二叔之前警告过他,不准跟着沈星白胡闹,酒楼赌坊一概不准去,他甚至扬言他要是敢去就把他打断腿关家里。
二叔说这话时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陆羽生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杯身,直到一道清脆的磕碰声唤回了他的思绪。
坐他对面的沈星白半曲着腿,倾身往他这边靠,手上的酒杯正正是刚才那声响的缘由,“想什么呢?都呆了。”
陆羽生握起酒杯碰了回去,“没什么。”
“说好陪我喝的啊,你可不能赖账。”
“不会。”
陆羽生仰起脖子,学着沈星白的样子一饮而尽,入口的辛辣酒水刺得他喉间生痛,他却生生压下去呛咳的本能,又端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
对面这人一身恣意模样,也不见那人厌弃,偏生自己有点出格就备受压制。
这又是凭什么呢?
那人自己不也是随心所欲,想来我这做事瞻前顾后的本性才是遭他嫌弃,还不如不想这些来得自在。
越是想着,陆羽生这杯里就越没空过。
他一杯一杯地灌,脑子却愈发清明,那人的模样也愈发清晰。
他低头看着酒杯里清澈酒水荡开的涟漪,嘴角浮出一抹苦笑。
原来我是天生的酒坛子啊。
沈星白先还顾着对面的陆羽生,见他一杯一杯地喝,他也是仰着头一杯又一杯。
这下他是想顾也顾不上了。
他的酒量不算太好,脸上早已浮起两抹红晕,却还是固执地为自己倒酒。
他其实并不是个贪酒的人,往日里也喝,却不像今天这样心里堵着事儿来借酒浇愁,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扰得他满心烦躁。
入口的烈酒成了解忧的灵药。
至少不那么难受了。
沈星白把桌上的酒坛揽入怀中,垂着头挨在桌子上,半阖着眼,小声呢喃,“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林知意一边扫荡着桌上的佳肴一边眼看着这两人一声不吭地灌酒,他有些好奇,也抬手着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把酒杯握在手里,垂眼看着。
这酒和那次在阳平关喝的酒不太一样,这酒更清澈更透亮,还带着点淡淡的谷香。
思索了片刻,林知意还是试探着喝了一杯。
刚一入口,他就忍不住咳了两下,这酒看着清澈却比那浊酒更烈,直喇嗓子。
但好歹还是喝了一杯,就是这一杯,直接放倒了林知意。
此刻的另外两个人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暇他顾,桌上的几个酒坛都渐渐空了。
这一桌人,倒的倒,念的念,喝的喝,给屋里的女娘们直接吓住了。
奇葩的客人见过不少,凑一堆来的真不多。
况且这三位瞧着都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眼下的场景也是她们着实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