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便是这般,边说边调|情,旁若无人走进张府的。
他们身后之人,无不咂舌,“这样的美人真是世间少有,我也想吃吃她口中的葡萄是何滋味的。”
话音刚落,几个河东府的大官也携家眷走了过来,他们交头接耳,嘀咕道:“我还当谢大人是个什么高洁之人,原来是贪财好色之辈。”
他身旁别的官员,一听哄笑起来。
短短几日,张府中的灰败之气,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园囿花圃,奇石怪树,玉石铺道,楼阁林立。
不远的荷花池中,几个木匠正在做水车,管家督促他们道:“大人说了,再给你们两日时间,若做不好,你们休想拿到钱。”
“我们就是不眠不休两日也干不完啊。”说话之人身上有明显的伤痕,似遭人毒打留下的,而别的木匠身上也或多或少有伤。
“你若再多言,我便让你们一天做完。”管家说话时面露阴狠,不过在见到来人后,他面上的阴狠转而变成谄媚,他看着谢澜道:“谢大人,你怎么才来,我们大人等了你许久,快跟我去前厅。”
管家说完,看了眼谢澜身侧的女郎,他一眼便认出这就是谢澜几日前,当街同百姓大打出手争抢的妓女,不过他还是假意,问道:“这位是……”
“本官的夫人。”谢澜冷声回答。
夫人?谢澜朝中二品大员,竟然唤一个妓女为夫人,这话若传到京中,恐怕会惹来圣人的嘲笑。
前几日,管家无意在街上,撞见谢澜当街争抢妓女,于是他赶忙回来将这件事告诉给张书珩。
张书珩听后,让他将消息传扬出去,目的是为了让谢澜清誉扫地,也希望消息能传到京中,让圣人看清谢澜的真面目。
当时管家只觉,捕风捉影之事,圣人不一定会信,可现在谢澜亲口承认,还带着妓女赴宴,今日来张家的是河东府的大小官员,谢澜娶妓女为妻之事,要不了多久,便会通过这些官员的口传到圣人耳中,到那时,圣人不信也不行。
没了圣上的宠幸,谢澜还想留在都察院左都御史的位置,恐怕就难了。
管家想着,领着二人去了前厅。
此时,厅中坐满宾客,张书珩见是谢澜起身迎接,他身着缂丝襕袍,腰间系着金镶玉腰带,手中还不忘玩着两个婴孩拳头大的东珠,脚上的不再是高低不平的皂靴,而是犀牛皮制的,上面还雕刻海崖云纹图案的皮靴。
这般打扮,少说值万金。
“谢大人,你怎么才来,宴席快要开始了。”张书珩说完,疑惑地看了姜照影一眼,问谢澜道:“这位是……”
不待谢澜回答,管家俯在张书珩耳边说了什么,他露出了然一笑,故意大声道:“竟是少夫人,是在下有眼无珠,有眼无珠了。”
张书珩说完朝姜照影行礼。
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小官,站起来道:“我觉这娘子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另一人将话接过:“对,对,是梦呓楼。”
姜照影循声望去,管家站在说话的两人之间,似在撺掇。
席上别的女子听人这么说,看向姜照影的眼神,立刻变得轻蔑。
“没想到,竟真的有人愿意娶妓女为妻,也不怕脏。”说话的女子,是方才两个官员中,其中一人的妻子。
姜照影听女子这般说,笑起来:“你夫君若没去过梦呓楼,又如何见过我,想来定是夫人太脏,比我们这些妓女还脏,你的夫君才宁愿来梦呓楼也不愿碰你。”
“你……”那女子气得暴跳如雷,却又知张府不是她该放肆的地方,于是所有气恼,只敢发在她身侧的小官身上。
可怜小官,耳朵被那母老虎攥得通红,却是不敢吱声。
对付完那女子,姜照影又把矛头对向张书珩,她知道这是张书珩故意让谢澜出丑,用的手段。
她假意问张书珩:“听说今日是大人喜得幼子,设的喜宴,为何只见大人,却不见尊夫人?”
张书珩听姜照影问,脸色肉眼可见沉下去,没有作答。
姜照影却当没看见,自顾自道:“可惜了,听说尊夫人从前可是我们梦呓楼的头牌,今日来本想一睹花容,却是没这个机会。”
她此话一出,那出言讽刺姜照影的女子,顿时脸色煞白。
似大难临头,明白自己方才说的话,不仅得罪了姜照影,还得罪了河东府一手遮天的布政使。
他们不知谢澜的身份,是以敢随意侮辱姜照影。
可张书珩是知道谢澜身份的,对于姜照影似无意说出的话,他不敢动怒,只得忍气吞声。
“她身子不适,今日不宜见客。”张书珩说完,转身回椅中。
宴席是在一片沉默中吃完的,宾客知张书珩心情不好,于是匆忙吃完席面便寻找理由离开了。
姜照影则是不疾不徐,拿着糕点细品,道:“少了一点桂花香,若有桂花点缀其间,不仅好看还好吃。”
说完,她又夹了一口红烧肉吃起来:“鲜香软糯,入口即化,好吃。”
谢澜侧首看着眼前活泼俏皮的女郎,问她:“你就不怕张书珩一怒之下要你的命,你方才可是让他颜面扫地。”
姜照影手里拿着一个鸡腿,正要下口咬,听谢澜这般说,于是抬眼看着他道:“有你在我不怕,而且是他先让你出丑的,我只是实话实说,他的夫人的确是瓦市出身。”
前几日,阮娘子同她闲聊时,无意提起的。
那女子名唤小漫,生的貌美,十六岁便被张书珩纳入府中为小妾,后来张书珩正妻病亡,小漫被他扶正。
姜照影和谢澜正说着关于小漫的事,突然身后有人道:“撒谎,我娘不是病亡的,我娘是被她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