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身为世家子弟,自然明白汝窑的价值:“这样的五彩瓷瓶,值五百两。”
张书珩点头道:“大人说的对,不过大人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如何不知其二。”谢澜感兴趣道。
“若替皇家买的,便不值这个数。”张书珩故作高深伸出五指道:“那就要翻五倍,两万五千两。”
“然后多的钱便进了买办的官员口袋中。”谢澜了然一笑。
河东府是定窑产地,皇家要买定窑,便是通过地方官府买,不想这倒成了官员贪污的机会。
张书珩见谢澜面上在笑,以为自己给的甜头谢澜满意,不想,他突然摔了手中的五彩定窑,冷嗤道:“张大人是在打发乞丐吗,宫中一年能买多少定窑,能落到我手中的又有多少,若大人没诚意,不谈也罢。”
谢澜说完起身拉着姜照影要走,张书珩赶忙阻拦道:“二位慢,有事好商量,我们坐下来聊。”
闻言,谢澜佯装不耐坐回椅中,姜照影看了他一眼,接过话道:“张大人分明有来钱快的法子,却故意用瓷器的生意打发我们大人,是为何意,莫非是看不起我们大人。”
姜照影煽风点火道:“还是说赚钱的法子,你不舍的告诉我们大人,怕我们大人把你的生意抢了去?”
张书珩见谢澜不言,只当他生气,于是连连否认道:“没有,没有,只是这生意,它见不得光。”
话音刚落,张书珩见姜照影的眸子都亮了,里面仿佛写着钱财二字。
张书珩心中暗讽,果然是梦呓楼出来的,和小漫一样贪得无厌,见钱眼开。
“什么生意,还能见不得光?”谢澜的声音缓缓传来,好似不信张书珩说的。
姜照影添油加醋道:“是啊,天下三百六十行,哪行是见不得光的,就连盗娼只要能赚钱,也没有说见不得人的。”
突然,姜照影似明白了什么,她看着张书珩,神秘道:“莫非是五石散?”
“五石散”三字一出,张书珩面上顿时警觉,他看着姜照影道:“夫人为何要这么说,难道是有人告诉你们的?”
张书珩心中慌乱,脑中闪过无数人影,寻找可能泄露机密之人,可思来想去,也没有可疑之人。
售卖五石散之事,他做的极其隐秘,河东府,除了他和小漫外,无人知道,这五石散的源头来自他这里,就连来这里进货的商贩每次去到交易地也得蒙眼才行。
五石散在河东道各府县泛滥成灾,无论贫富,男女接触过此物的人,都成了瘾。
赵七如此,阮娘子如此,最后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且此物最令人恐怖的地方是,无人知这东西到底从何处而来,官府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所以当张书珩说自己赚钱的买卖见不得光时,她大胆猜测他口中的买卖便是五石散。
从方才他的反应看来,姜照影猜对了。
“大人不必惊慌,小女子不过是猜的。”姜照影笑看张书珩道:“小女子久在莺歌之地,这种东西见的多了,难免会往上面想。”
听了姜照影的解释,张书珩松了口气,抬手擦拭额头沁下的汗珠,对姜照影道:“谢夫人,以后再莫要开这种玩笑,本官经不住吓得。”
他售卖五石散是乃祸国殃民,被朝廷知道了,比贪污之罪更重,他可不想死,他若死了,这家大业大的,谁来享受?
不想,姜照影这瓦市女子,却是轻嘲道:“大人未免也太胆小了些,一个五石散罢了,你就吓成这样,我不过是问问罢了,又没说你一定在做这生意,竟还吓得满头大汗,可笑,真可笑。”
姜照影说完,看着谢澜,故作娇媚道:“大人,我们走吧,跟着张大人赚不了大钱。”
谢澜深看姜照影一眼,没有说话。
小漫说张书珩此人心思浅,的确如此,姜照影只用话激他,他便什么都认下了。
姜照影欣喜,面上却是不屑道:“我们大人说了,你心不诚,这生意不做也罢。”
张书珩见人出门,心一横追上去:“谢夫人,慢着,这生意我带你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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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楼的车上,谢澜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姜照影。
姜照影被谢澜看得不适,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澜却是摇头:“你分明知道有危险,为何定要入局?”
姜照影笑看他:“我不过是见不得世间疾苦罢了。”
一个乡村孤女,竟说自己见不得世间疾苦,这话若说给旁人听,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不过看着谢澜认真的神情,姜照影还是继续道:“五石散害人不浅,我要找到这物的源头,然后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