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为你上药。”谢澜看了眼瓶中绿色的药膏:“这是我今早让府医调制的,想在你睡着时,给你用上,免得你疼。”
姜照影不信,道:“你已经给我的手上过药了。”
能随意进她房间,替她上药的,除了谢澜外,并无旁人。
谢澜深看她一眼,半晌才道:“昨晚你毒发严重,缠了我不止一次。”
他的话,瞬间让姜照影某处的疼痛明显起来。
她起身拿过托盘中的药,道:“好了,我知道了,我自己可以上药,你出去吧。”
看着姜照影羞赧的模样,谢澜轻笑起身出门:“我就在门外,有事唤我便可。”
门被关上,姜照影上榻,拉上帷幔,将自己同外面的天地完全隔离,仿佛只有这般,才可稍微平复心中慌乱。
她的视线落在谢澜拿来的药上,淡绿的药膏,散发着青草香,细腻柔滑。
姜照影用指腹轻沾,抹在手背,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传来。
她真的要用这药?
饶是一旁没人,想到用药之处,面上还是免不了挂上羞色。
亵裤褪下,这般上药,极其不便。
最后,姜照影还是开门,唤来了谢澜。
姜照影拿起往日自己晚间,绑发用的绸带,系在谢澜眼上。
谢澜容貌俊美,不仅皮肤生得白,五官也好看的恰到好处,饶是覆上惑人的凤眸,也不能遮挡他的俊秀清雅。
上完药,姜照影替谢澜解开眼上系带,霎时,他深邃的眸光闯进她眼中,叫她心神轻荡。
姜照影担心,谢澜看透自己的心思,移开目光,对他道:“你可以走了,我还要再睡会儿。”
她说完,拿起衾被,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盖起来。
谢澜看着榻上,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姜照影,笑着离开。
*
翌日,张府遭贼的事,传遍河东府,知府衙门立刻调集几十衙役去张府防卫。
如今的张府,似一个铁桶,除非张书珩亲邀,否则旁人别想入张府。
林启本想二次潜入张府探查,看来是不行了。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账本的事就这么断了吗?”林启怀抱长剑,倚靠在红漆柱上。
谢澜则坐在圈椅中,侧首看着正和橘猫斗智斗勇的姜照影,问:“夫人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此时的姜照影正抱着橘猫,往它口中喂肉干,可橘猫就是不张嘴。
姜照影生气,放下橘猫,由它自去了。
她道:“要不我还是去一趟张府,看从小漫口中还能不能探到别的消息。”
谢澜听后摇头:“再去小漫那里打探,恐怕会引张书珩起疑,他假借失窃为由加派张府防卫,一则是为了防止有人再次潜入张府,二则也是为了找出查他之人。”
“若我们在这个节骨眼去张府,只会坐实,我们便是查他之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任由他用五石散残害更多的百姓。”姜照影蹙眉道:“我现在就一把火烧了他的仓库,以后他买多少我便烧多少,看他怎么往外卖。”
姜照影的话,多少有些意气用事,不过也情有可原。阮娘子被五石散毒害,身上长满疮痍,如今已病入膏肓,要不了多久便会死去。
前几日陈五来信,赵七又因没钱买五石散,找去明心楼,要卖了四儿,好在陈吉出手相救,给了赵七,一百两,才堪堪将事情平下来。
可是以后呢?他们就被赵七威胁着,惶惶不可终日?
在四儿口中,从前的赵七分明是个好父亲,可自从他对五石散上瘾后,他眼中哪还有亲情可言,同畜生无异。
这是姜照影看到的,还有她没看到的,又有多少人,因五石散,家破人亡,终日活在地狱。
谢澜握住姜照影的手,看着她道:“烧他的仓库可以,不过这事轮不到你去做。”
他对林启道:“晚上,你带几人去烧了他的仓库,这事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到那时,张书珩定会派人去仓库追查是何人放的火,张府的防守也会因此分散,再潜入进去会方便得多。
谢澜说完,姜照影屋中传来东西落地破碎的声音。
几人进屋,看到地上的碎玉。
是吴昊给阮娘子的张府的玉牌。玉牌中间的“张”字,因玉碎变得支离分绷。
前日,女卫将玉牌交给姜照影,她因太累,回房后,将玉牌放在妆奁旁便睡过去了。
方才,橘猫为躲姜照影喂食,竟偷溜进她房中,因无聊跳上妆奁,却是不小心打碎了玉牌。
姜照影捡起碎玉,放在桌上想要拼接起来,却在玉中看到了一个一指头宽的纸卷。
谢澜拿起纸卷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细看可见“五石散”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