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草原的夜风寒得刺骨,篝火燃着枯枝发出噼啪声响,火星子被风吹得打旋。温辞桉裹着厚重的皮毛大衣,后背的旧伤被寒气浸得隐隐作痛,目光却死死黏着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林霁尘站在帐篷外,玄色衣袍沾着草原的尘土,侧脸轮廓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凌厉,比起京城分别时,更添了几分风霜。
他是循着林靖的踪迹找到这里的,却没想到会先遇上林霁尘。两人隔着半片草地对视,篝火的光在彼此眼底跳跃,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不知从何说起。
“你怎么来了?”林霁尘先开口,声音带着点被寒风磨过的沙哑,脚步不自觉地朝他走近。草原的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别着的佩剑,剑穗还是温辞桉当年亲手编的红绳,虽有些磨损,却依旧鲜艳。
温辞桉攥紧了藏在袖中的双玉佩,指尖泛白:“我来查真相,寒江死前留了线索,说林伯父是卧底,影阁阁主是皇室中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霁尘脸上,“也……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像羽毛拂过心尖。林霁尘的脚步顿在他面前,两人之间不过半步距离,能闻到彼此身上混着尘土与篝火的气息。他伸手想去碰温辞桉的脸颊,指尖刚要触到皮肤,又想起京城分别时的冷意,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我没事。”林霁尘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的凌厉褪去几分,只剩藏不住的牵挂,“查到林靖的消息了,他在西边的乌珠部落,只是部落被影阁的人监视着,不好靠近。”
温辞桉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心里的委屈与思念突然翻涌上来。这些日子的奔波、查案的疲惫、对他的牵挂,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没忍住,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抱住了林霁尘的腰,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衣料上,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我好怕。”温辞桉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后背的伤口被挤压得微微发疼,却舍不得松开,“怕线索断了,怕爹娘的冤屈永远昭雪不了,更怕……再也见不到你。”
林霁尘的身体一僵,随即反手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他能感受到温辞桉单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药味,心里的疼与愧疚密密麻麻地涌上来。“对不起,”他低头,下巴抵在温辞桉的发顶,声音沙哑,“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是我不好。”
篝火的光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草原的风似乎都温柔了些。温辞桉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他抬手,紧紧抓住林霁尘的衣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霁尘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眼底满是疼惜。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抬起温辞桉的下巴,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唇瓣。温辞桉的睫毛轻轻颤动,没有躲闪,只是仰头看着他,眼底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思念、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