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像无数根冷硬的针，母亲的话也是，扎得少年脸颊生疼。小Q越跑越快，想把烦心事甩在风里。可喉咙里的哽咽越来越严重，滚烫的泪水刚溢出眼眶，就被凌厉的风带走。

最终，他唯一的去处，还是小胖的网吧。小胖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和通红的眼眶，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小胖拿出手机偷偷给张浩天发信息：「浩哥，速来！」那回吃过饭后，两人也算通过小Q认识了，加了微信好友。

对方回得很快：「太冷了，不去。」

「他哭了」

屏幕那头瞬间陷入了长久的“正在输入中”，却再无回音。小胖放下手机，泡了杯热奶茶，悄悄挪到小Q身边。

“蔻儿，”他把杯子推过去，“外面冻坏了吧？先喝点热的。”

小Q把手搭在温热的杯壁上，那点暖意从掌心慢慢蔓延。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

小胖叹了口气，退回前台。屁股刚挨着椅子，网吧门就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冷风。

张浩天顶着被风吹乱的头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角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

“人呢？”他气息不匀，焦急地四下张望，“张蔻在哪儿？”

小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角落。

张浩天顺着方向望过去。

那个背影蜷缩在电脑椅里，像只刺猬。

张浩天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小Q的肩膀。随后，他俯下身，以一种不容拒绝却又万分温柔的力道，将那个蜷缩的身影整个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手一下下地轻抚着小Q因压抑哭声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别怕，我在这里。

片刻的僵持后，怀里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紧接着，一阵温热的湿意穿透了衣服，烙印在张浩天的肩头。

是眼泪，滚烫的眼泪。

张浩天像哄小孩一样，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我们张蔻受委屈了，是不是？没事儿，哭出来就好了。”

黑炭也轻盈地跳上桌子，用它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下蹭着小Q的胳膊。这一人一猫，自从他离开家后，就成了这间网吧里相互取暖的固定风景。

过了一会儿，肩膀上传来的呼吸渐渐平稳。小Q抬起头，眼睛和鼻尖还红着，却用一副又委屈又生气的语气质问：“你来干什么？”

张浩天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给气笑了，心里暗道：不知道刚才是哪只小狗趴我肩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指尖轻轻碰了碰小Q的手背：“心灵感应，懂不懂？咱们这叫十指连心～”

“放你的屁。”小Q耳根一热，猛地从他怀里挣脱，一把捞起旁边的黑炭抱在怀里，把发烫的脸颊埋进猫毛里，只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张浩天收起玩笑的神色，双手轻轻捧住小Q的脸颊，使他与自己对视。

张浩天的目光灼灼，里面盛满了不容置疑的认真：“等毕业了，我们一起去南方念书吧。去一个要坐几天几夜火车才能回家的地方，好不好？”

小Q在他的掌心里微微一动，望进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为什么？你爸那么爱你。”

“因为那里有海，”张浩天的声音低沉下来，再次将人拥入怀中，鼻尖眷恋地蹭着他温热的脖颈，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还有你。”

好香。是一股淡淡的，带着微苦回甘的巧克力味道，像是能把所有委屈都慢慢融化。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沉入墨蓝。这一晚，张浩天留了下来。两个半大的少年挤在网吧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身体蜷缩着，呼吸交织着。

床板那么硬，空间那么小，可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填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