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屏幕光映在林野脸上，忽明忽暗。顾明宇刚才的话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周言是监视者，这个从进副本就始终带着温和笑意的人，竟是系统安插在小队里的眼线。而屏幕里，周言正站在能源室角落，看似在观察屏障数据，实则目光始终锁在陆沉和苏晓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林野在机械维修时见过无数次的、准备触发开关的小动作。

“他的衣领内侧有个微型信号发射器。”顾明宇突然开口，指着屏幕上周言的领口，“只要他按下发射器，系统会立刻封锁能源室，放出终极铁骸。现在你们唯一的机会，是在他动手前，同时摧毁核心能源和信号发射器。”

林野握紧了手里的“夏”字吊坠，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看向屏幕里夏橙的尸体，女孩安静地躺在金属台上，齐刘海下的眉眼依旧柔和。他想起夏橙说“哥的手不能脏”，可现在，他不仅要亲手摧毁系统，还要揭穿同伴的伪装，甚至可能……要和曾经并肩的人拔刀相向。

“我该怎么做？”林野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明宇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通风管道的三维地图，在某个节点上画了个圈：“从这里出去，能直达核心能源的上方平台。苏晓破解第二道屏障时，会触发系统的防御警报，周言大概率会趁乱动手。你要在警报响起的瞬间，从平台跳下去，用这个——”他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贴在核心能源的接口处，它会生成电磁脉冲，暂时瘫痪能源供应。同时，你必须阻止周言按下发射器。”

林野接过装置，冰凉的外壳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念，等爸爸带你回家”。他抬头看向顾明宇，对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很快又被恨意覆盖。

“这是给我女儿顾念做的。”顾明宇声音低沉，“她和夏橙一样，也是抗系统基因携带者，现在还冻在时空裂隙的装置里。我做这个，本想救她，现在……先用来救你，救所有被系统困住的人。”

林野攥紧装置，郑重地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夏橙失望。”

回到通风管道时，苏晓的声音正好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急促：“林野，我们破解了第一道屏障！第二道屏障的密码很复杂，需要十分钟，你那边怎么样？”

“我快到核心平台了。”林野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前方的管道，“苏晓，破解第二道屏障时，注意周言的动作，他……可能有问题。”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周言？你是不是太累了？他一直帮我们警戒，没什么异常啊。”

林野刚想解释，就听到陆沉的声音：“小野，别多想，周言是自己人。苏晓，加快破解速度，我总觉得不对劲，周言刚才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林野心里一紧——陆沉也察觉到了异常。看来周言的伪装，并没有那么天衣无缝。

又爬了五分钟，前方出现一道微光。林野小心翼翼地推开通风口格栅，外面正是核心能源的上方平台。平台由金属支架搭建，下方就是那团闪烁着蓝光的核心能源，周围缠绕的金属管道发出“嗡鸣”的低响，像是巨兽的呼吸。

他轻轻跳上平台，蹲下身，透过支架的缝隙往下看——能源室里，苏晓正蹲在第二道屏障前，指尖在平板上飞快滑动，屏幕上的密码进度条一点点上涨。陆沉和阿K站在她身边警戒，周言则站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绷紧，显然在等待时机。

“密码破解进度80%！”苏晓的声音带着兴奋，“还有两分钟，就能打开第二道屏障！”

周言的手指动了动，悄悄摸向衣领内侧。

林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里的电磁脉冲装置。

“进度90%！”

就在这时，周言突然转身，脸上的温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漠然。他的指尖已经按在了衣领内侧的发射器上，对着陆沉和阿K冷声道：“系统指令：终止小队任务，即刻抹杀所有成员。”

“周言！你干什么！”陆沉脸色骤变，拔出匕首指向他。

阿K也握紧了钢管，怒视着周言：“你果然有问题！”

苏晓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密码破解进度停在了95%。她抬头看向周言，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是系统的人？”

“是监视者。”周言冷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从进入副本开始，我的任务就是确保林野执行零号指令，现在他偏离指令，你们都得死。”

“住手！”

林野大喊一声，从平台上一跃而下，手里的电磁脉冲装置对准核心能源的接口，狠狠按了下去。

“滋啦——”

刺耳的电磁声响起，核心能源的蓝光瞬间黯淡下去，周围的金属管道停止了嗡鸣，第二道屏障的光芒也随之消失。周言衣领内侧的发射器发出“嘀嘀”的警报声，显然也受到了电磁脉冲的干扰。

“你敢坏我的事！”周言怒视着林野，从腰间拔出一把银色的匕首，朝着他冲了过来。

林野侧身躲开，手里的机械匕首迎了上去。两把匕首碰撞在一起，发出“铛”的脆响。林野的肩膀还在流血，动作有些迟缓，很快就被周言压制住，匕首的刀尖离他的喉咙只有几厘米。

“林野！”阿K大喊一声，举起钢管朝着周言砸了过来。

周言被迫松开林野，转身躲开钢管。阿K趁机冲到林野身边，将他扶起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野摇了摇头，看向苏晓，“第三道屏障怎么样了？核心能源被脉冲干扰，应该能趁机打开！”

苏晓立刻反应过来，重新蹲在第三道屏障前，指尖飞快地操作着平板：“电磁脉冲帮我屏蔽了屏障的防御系统！三十秒就能打开！”

周言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戾气。他知道，一旦第三道屏障被打开，核心能源就会暴露在众人面前，他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球，朝着苏晓扔了过去：“既然你们不想活，那就一起死！”

“小心！是爆破弹！”林野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将苏晓推开。

“轰隆——”

爆破弹在地上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林野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金属管道上。他感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视线开始模糊。

“林野！”陆沉大喊着冲过来，扶起他，“你怎么样？别吓我！”

林野看着陆沉焦急的脸，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目光越过陆沉，看向周言——周言正朝着第三道屏障冲去，显然想阻止苏晓。

“拦住他……”林野用尽力气，指向周言。

阿K立刻会意，举起钢管，朝着周言冲了过去。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钢管和匕首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第三道屏障打开了！核心能源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