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时!”肩膀被猛地拍了一下,梁洄时吓得立刻回了头,门也被顺势推开,大敞着。
男生大大咧咧的揽住梁洄时的肩,带着他往班里走:“刚吃饭时怎么没看见你啊?你没吃吗?”
梁洄时盯着他看了好久才认出来,这是他高中时的好友,也是在他和夏初以成为同桌之前的同桌——向源。
他实在想不到当年的他气质竟是这般。
记忆里的向源成年后,总带着点年轻人的沉郁,哪像现在这样,剃着个标准的小寸头,眼底盛着光,笑意全从眼角眉梢溢出来,浑身都透着阳光坦荡的劲儿。
或许只是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吧,也或许真的是那年的事对他产生了影响吧。现在再看到这张久违的、溢满真诚笑意的少年脸,心里竟全是感慨。
“我不饿,就没去。”梁洄时脖子被向源吊着,转不过去,只能通过余光略微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坐在窗边。
“那不行啊!”向源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上次没吃饭低血糖你忘了吗?还不吃饭,要不我叫方渭给你带点回来?”
“不用了吧。”
向源把他的那张大脸往梁洄时的方向凑近了一点,眯着眼看他。
“你干嘛?”梁洄时一脸莫名其妙的推开他。
向源伸出一根中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嘴里念叨着“快点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
梁洄时伸出手把他的中指掰回去,忍不住骂了脏话:“你有病吗?傻逼。”
“这就对了!多骂骂我,你刚才突然好有礼貌,搞得我都不适应了,还以为你被鬼上身了呢!”向源收回手伸进兜里掏手机,“午饭还是要吃的,我叫方渭给你带啊。”
方渭?
梁洄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从向源口中听见方渭的名字了,心里很是感慨万分。
趁着向源埋头打字的间隙,梁洄时才终于有空抬起头望向最后一排的夏初以。
夏初以还是与记忆里的一样,穿着单薄的洗的发白的白衬衫,纤细的骨架撑着衣服,显得格外清瘦。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发光。埋下头时,额前碎发在鼻尖和眼底形成一片淡淡的阴影,嘴角平直,眼神淡淡的。
很脆弱的样子。
梁洄时坐在向源旁边,他看了看向源,问:“这是我的座位吗?”
向源头也没抬,眉梢挑了挑,带了点儿调侃:“大哥,您今天怎么了?这不是你的座位是谁的?你是没睡醒吗?”
这是自己的座位,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段里,自己还没和夏初以做同桌,两人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这让他怎么攻略?还有解救,这个主线任务梁洄时始终搞不懂。夏初以有什么需要他来解救的?是会在什么时候遇到危险吗?车祸?地震?还是什么?
“夏初以......”梁洄时喃喃道。
向源在这时抬起了头:“怎么?夏初以怎么了吗?”
“他中午没去吃饭吗?”
向源对梁洄时眨了眨眼,朝四周望望,压低声音凑过来:“你不知道吗?他不用去食堂,我上次听蒋飞说,夏初以每天都带饭来学校吃,趁午休没人的时候吃。”
的确,自己当年跟他同桌时,一开始也不见他去食堂吃饭,后来是自己硬拉着他去的。
所以他为什么不在学校食堂吃饭?
“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关心夏初以啊,你之前不还说他是书呆子吗?”向源把桌上的书收到桌箱里去,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乐于关心同学而已。”梁洄时静静的把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角落。
夏初以还是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没有动,笔尖落下得很自然,书写也极其流畅。梁洄时一直觉得,看夏初以写字是一种享受。
夏初以的字和他本人不太一样。都说字如其人,梁洄时觉得,这话放在夏初以身上并不合适。
夏初以的字很潇洒,捺和勾都被拉得很长,像是要飘起来,但整体看起来很整洁,很舒服。
夏初以的笔尖没有丝毫停留,也就没有注意到这边梁洄时的目光。
“哎哎哎!方渭回来了!时儿!时儿!饭来了!你看什么呢,这么投入?”向源在旁边使劲拍他的手臂,边拍边喊。
“知道知道!烦不烦人哪?”梁洄时不耐烦的转过头去,和方渭对视。
方渭此时正站在向源旁边,右手食指勾着一袋饭,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唇线绷得平直。
现在的方渭还没有多年后那么冷淡,还愿意和他们接近。
梁洄时伸手接过方渭手里的一袋饭,干笑两声:“哎,麻烦你了。”
他看着袋子里的饭菜,也许是刚重生回来的缘故,实在没有任何胃口。
“我是真没胃口。”梁洄时的眼神很抱歉,看着方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