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匹垂涎三尺,张着血盆大口的豺狼,亦步亦趋,势在必得。
竞拍的人在她身后,拍卖师口中的444号。
对方似乎也发觉了她这位同时竞拍的对手,一改之前动辄几千万跨度的加价,开始与芙尔兰玩起了竞拍中最恶心的手段——不论你出价多少,我都比你多五百万。
“四亿零五百万。”
“四亿五千万。”
“四亿五千五百万。”
“五亿。”
“五亿零五百万。”
“......”
渐渐的,场上只剩下芙尔兰与444号此起彼伏的竞拍声,两人你追我赶,谁也不退让。
又到了台上台下喜闻乐见的角逐时刻。
已有好事者按耐不住,频频转头,全场的视线逐渐汇聚在芙尔兰与444号两人身上。
芙尔兰烦躁地攥紧拳头,指节因过于用力而泛白,眉心紧蹙,眼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沉重的疲惫,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该死,这人哪蹦出来的?”
太过引人注目。
绝对不能这样毫无节制竞拍下去,她得想办法尽快结束,否则容易迟则生变。
“需要我帮忙吗?”
四目相对,上井曜丸眼中的戏谑毫不掩藏,整个人悠闲靠在椅背上,活脱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芙尔兰内心毫无波动,手从伏竞拍按钮上挪开,嘴唇勾起一抹淡笑。
芙尔兰不是蠢货,她不会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争论不休,她没忘记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安全快速地渡过这条汹涌的地下暗河,而不是与河中每一头凶兽斗个你死我活。
个人力量有限,先专注主目标,适当退让,既可以隐藏自己,迷惑对手,也能更好地蛰伏发育,直到有能力一击毙命。
“六亿零五百万一次!”
“六亿零五百万两次!”
“六亿零五百万三次!”
“成交!”
“恭喜444号竞价成功!”
芙尔兰及时止损,不再关注场内拍卖,仿佛周遭的一切与她无关,转而悠然拿起早早放置在一旁的茶杯,掀起面具一角,慢慢品着,温度刚刚好。
暗中坐等好戏的人傻眼了,每月一次的零点开幕式,除了挑选拍下心仪的货物能让人高兴一会外,大家最爱的便是双方或多放争夺竞拍同一货物,要是能打起来,或者结个仇,那能看的乐子更多了。
没有人不喜欢免费看乐子,作为此次事件当事人的444号古尔·淳一度也这样认为,他早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给竞争者一点颜色瞧瞧。
他在这边兴致勃勃,严阵以待,见招拆招,谁料想,对方竟然悬崖勒马,及时止损了!
耍他呢?
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古怪,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出两个字。
怂货!
芙尔兰放下冷却的茶,好整以暇,目不斜视。
她能敏锐地感受注视她的视线在逐渐减少。
这才是她想要的。
新生的幼苗在还未成长为参天大树前,允许自己在别人遮天蔽日的阴影中栖息,这并不丢人,不必理会偶尔的冷嘲热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拍卖师也愣住了,不过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很快调整好状态,几句玩笑话轻松化解了尴尬的局面,推进零点开幕式,迎来真正的压轴。
在万众瞩目下,一个人走上台,不,他似乎并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人。
因为,精神力给她的反馈是对方没有腺体,无生命体征。
它,是仿生人!
灯光如聚拢的探照灯,齐刷刷打在拍卖台中央。
仿生人立在那里,皮肤在强光下泛着近乎完美的瓷白色光泽,眼睫低垂,掩住眸中淡漠的色泽,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是设计者精心设定好的程式化微笑。
台下,各色目光交织成网,有惊艳,有贪婪,亦有探究。
芙尔兰身后,一位携带变声器的嘉宾轻笑,对身旁人低语:“这仿生人的工艺真是绝了,瞧那皮肤质感,还有那双难以分辨的眼睛,跟真的一样。”
邻座语气不屑:“我倒觉得除了长得逼真些,也不过如此,还不是假人一个。”
全场窃窃私语,先前的小插曲被一扫而过,大家的注意力全然被压轴的仿生人夺走。
“我记得,这是穹第一次拍卖仿生人,不出意外也是第一个压轴的仿生人。”
“这是干什么,拿不出有意思的货,开始用烂大街的仿生人敷衍我们了?我看更像倒闭的前奏!”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仿生人确实看着更像人一些。”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烂大街的技术......”
讨论声,络绎不绝。
与之相反的是,场内有一小部分人在看见仿生人的第一眼,心头齐齐划过一句话
——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