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尔兰头晕目眩,神情恍惚。
又是一句小心。
残垣断壁,遍地横尸,枪口林立......
芙尔兰再也受不住,双膝跪地,哇的一声干呕了起来。
然而,除了反刍的酸水,灼烧咽喉食管,胃里什么也没出来。
陈东惊呆了:“我靠,你咋啦!”
又是探鼻息摸额头,又是掐人中翻眼皮,恨不得手脚并用化身医务人员对着芙尔兰把所有抢救招数来一遍。
啥情况,伏刚才不还跟他有说有笑的吗?怎么突然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我去!这有监控吧,他一世英名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你别死啊!”
陈东两指并拢贴在芙尔兰颈动脉处,发现脉搏紊乱,一会如川流不息的车流匀速跳动,一会像是有虫子要从血管里钻出来似的狂跳,一会又如将死之人微弱不可查......
“你你你!你躺着,我先给你做心肺复苏,医疗部的人马上来......”
陈东试图让芙尔兰平躺在地面上,双手交叠,手指交叉抬起,眼看着就要给芙尔兰来一场骨折几根肋骨的心肺复苏。
“不用,我没事。”
芙尔兰眼前一片模糊,她轻轻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恼人的画面从脑中甩出去。
人一旦有了活下去的执念,有了求生欲,全身的细胞拼了命也会将人从死亡的漩涡中拽半截回来,更何况现在的芙尔兰只是精神上有片刻的错乱。
缓一缓,她缓一缓就好。
芙尔兰态度坚决,拒绝陈东找医疗部的建议,陈东不敢有所动作,乖乖蹲在一旁,紧张兮兮盯着芙尔兰,心里不断念叨,别出意外,千万别出意外!
芙尔兰垂头,闭眼平复呼吸,大脑逐渐清醒。
芙尔兰缓缓睁眼,单手撑地,有些摇晃地起身。
她在房间,在十八层的员工更衣室。
地面上散乱地躺着两套黑金色侍者制服,像是被人情急之中来不及放到干净的地方,便被抛下。
身旁只有比她看着更摸不着头脑的陈东。
眼前这一切太熟悉,熟悉到被迫莫名其妙穿来穿去的芙尔兰,瞬间有了一个无比确定的猜测。
破裂的世界重组了。
死亡没有将她踢出这个鬼地方,而是时间回溯,她回到了几个小时前。
芙尔兰很难描述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如果将这一切看作一场游戏,那她一定是最倒霉的玩家,无异能无系统无背景介绍无挂无光环,一周目好不容易苟进决赛圈,结果人家大boss早就在出口等着她,两颗子弹送她回到原点。
原点?好吧,现在的情况稍微比原点好点,至少没真给她回到原点。
可这能减轻她的愤怒并给予她安慰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自从穿进这个鬼地方后,芙尔兰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镇静,她其实也很害怕很想逃避,想直接跑了算了,求生欲与智商占据高地,她深知不能跑,只能迎难而上。
所以,她选择顺势而为,通俗点来说,就是苟,暗中发育,苟进决赛圈。
却没想到,漫无目的,毫无准备的苟没有任何用,必须有计划有目标有安排,掰碎了,一点一点,在这个鬼地方苟出自己的节奏。
一周目的教训告诉芙尔兰,光逃出去行不通,还得解决老板这个老登,在老登离开建筑之前,解决他,解决后,带着萨犹逃出去。
然而,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二周目还会不会有别的不知道的意外发生?
芙尔兰感觉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该死。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麻烦,芙尔兰扭头看向陈东,只见陈东如临大敌,面色凝重,比她心事还重的样子,问:“你怎么了?”
毕竟是自己的同事,并且是芙尔兰唯一可以称得上信任的同事,芙尔兰当然也要关心下对方,刚才陈东抢救她的焦急模样让芙尔兰更加觉得陈东这个同事不坏,能交。
“啊?昂、没事,你没事就好。”陈东惊讶得说话都磕巴了两下。
芙尔兰不动声色点头,没再问,弯腰捡起躺在地上,属于两人的侍者服装,拍了拍上面不太明显的灰尘,分出陈带有陈东铭牌的那套,递给他。
“换上吧。”
陈东回魂了,又仔细观察了下芙尔兰,发现她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才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芙尔兰瞥了一眼陈东,进入更衣室换衣服,边换边继续刚才的一周目复盘。
除了超度老登,还有一柄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刃,爆炸。
当时她和萨犹在一层,很明显能感觉到脚下的震感与爆炸声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尤其是楼层中央那个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因坍缩而形成的巨大黑洞,单靠普通或少量的炸药肯定没法做到。
地下建筑共十八层,假设每层最少一千平方米,按标准住宅楼层高约三米计算,地下建筑为五万四千立方米;按公共建筑层高约四点五米计算,若含局部跃层或高大空间(如中庭),地下建筑整体可能高达九万立方米以上。
爆破工程通常以整体坍塌为目标,而非芙尔兰一周目看见的“掏空中间,保留外壳”。
而要实现这种“定向掏空”效果,炸药用量至少要接近上千公斤,要将这些炸药埋进建筑内部不被发觉,显然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除非炸药采用的是用量少威力大的新型炸药,这样一来,埋藏的炸药数量急剧减少,被发现的风险也降低了很多。
可这种炸药长什么样?埋在哪了?爆炸触发条件?
这些都涉及到了芙尔兰的知识盲区。
最重要的是,是谁想炸了这座地下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