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一激动,身子随便一动,都给操控飞索的芙尔兰带去极大的影响。
芙尔兰手一抬,飞索瞬间收紧,芙尔兰像是钓到大鱼的持杆人,大鱼不甘被捕获的结局,临死前拼命挣扎,在意识到挣脱不了鱼钩时,便打着趁着持杆人一个不注意一同拽下的坏心思,玩玉石俱焚那一套。
可惜,它遇见的是芙尔兰。
在没有任何剧本外挂系统之下,凭一己之力苟到终点的芙尔兰;是在拥有一周目一定先知信息时,从十八层炼狱一路杀出一条血路的芙尔兰。
芙尔兰,永不言弃;
芙尔兰,永不服输!
她要战斗,一直战斗,直至死亡!
飞索线身飞速回收,来回作用力之下,芙尔兰不再下坠,而是被吊在半空之中。
“巨蟒”这次学聪明了,没在那光顾着疼得嗷嗷叫,而是选择忍着痛,先抓住身上这只恼人的小蚂蚁再说。
可它没想到,这只刚还被她当做随意玩弄,稍微一用劲就能被玩死的小蚂蚁,不仅能在它身上搞出那么多伤,还如此难缠!
小蚂蚁太狡猾!
它一个脑袋,没有四肢的家伙,该怎么抓住跟泥鳅一样在它身上上蹿下跳的小跳蚤!
如果“巨蟒”长了嘴,此时此刻,芙尔兰的耳边一定充满了“鸟语花香”。
又一阵寒风过境。
就是现在!
芙尔兰核心收紧,整个人往后蓄力,只此刹那,往前一荡,成功着陆!
她挂在“巨蟒”腹部!
芙尔兰一手抓着飞索合金头还漏在外面的线尾,以此作为支点,背部拱起,双脚靠着身体常年锻炼的力量与凹凸的鞋底,将自己死死扣在“巨蟒”腹部。
“巨蟒”脑子再迟钝,这会也想明白这个小跳蚤想干嘛了!
小跳蚤并不是无意之举,而是真的发现了它弱点!
致命弱点!
真被芙尔兰猜对了,“巨蟒”全身上下坚硬如盔甲,刀枪不入,火烧不坏,唯独腹部最脆弱,非要类比,就是软金属与螺纹钢的区别。
“巨蟒”身体其它部位是螺纹钢,腹部是软金属。
如同蚌壳,外表坚硬无比,内里柔软,如果有外力强行绞入,轻则重伤修养几月,重则它小命休矣!
这还得了!
生物的本能是趋利避害,巨蟒这会也不藏着掖着了,在察觉出芙尔兰真实意图后,直接进入狂暴模式,扒在她身上的芙尔兰只觉地动山摇,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十二级宇宙大地震。
“巨蟒”不管不顾地扭动身躯,以及它跟血蛭一样的头部,不断往下探去,但似乎是庞大生物的通病,极端庞大的身体注定着“巨蟒”灵活性与柔韧性的缺失。
“巨蟒”弯头,曲身,不管来多少次,都抓不到粘在腹部的小跳蚤,偏偏伏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是如此清晰,气得它伸长缩短,就差滚来滚去。
好一个无能狂怒。
芙尔兰了脸上浮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其实芙尔兰并没有确定腹部是“巨蟒”的致命弱点,但她现在确定了。
果然如芙尔兰料想的一样,不论是荆条藤蔓,还是荒原“巨蟒”,有智慧,但不多,她一试探,对方就跟老鼠见猫一样,开着大就跑了。
芙尔兰稳住身子,留有余光关注四周,随时防备“巨蟒”背后偷袭,单手抓住飞索尾部,用身体强大的臂力支撑上半身,另一只手摸到左边大腿处绑定的战术护腿套,拔出一个黑色的刀柄,往空中用力一甩。
‘锃——’
刀柄瞬间从盈盈一握,变成一把长达1.2米的光剑!
光剑变为完全体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光剑通体冒着璀璨的金光,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它的出现不仅点亮了这方混乱的小世界,也给一望无际的长夜带去了一丝光芒。
芙尔兰喘着粗气,已然说不出话,长时间的逃亡和搏斗掏空了她的精力,她能感觉到此刻的自己是多么疲惫,抓着飞索线头的手被勒得火辣辣,不用想也知道手掌肯定鲜血淋漓,踩在“巨蟒”表面的双腿也隐隐发颤。
豆大的汗水滚滚而下,划过她深深的眼眶,打湿了她的鬓发,先前还迎风飘扬的碎发,也被浸湿,一xx粘在脸上。
从小大到被当做联邦瑰宝养育的芙尔兰,从未经历过此刻的狼狈,她的脸上身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称得上干净整洁,她把所谓要时刻保持优雅,一根头发丝都不能乱的教养全全抛之脑后。
芙尔兰现在痛并快乐着。
痛和所谓的教养一样,皆浮于表面,并不能带她成功逃生,苟到目的地,所以皆可抛。
那她现在便只剩下快乐,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快乐。
或许,也正是从这一刻起,芙尔兰不再被外在的穿着、态度、伤痛,也不被内在的焦虑、害怕、孤独所牵掣。
生死就在一瞬之间,只要一瞬,已是足够!
芙尔兰的目标只有一个——那粗壮主干的正中心。
芙尔兰调整光剑角度,把光剑握出了海神三叉戟的架势,眼神一凝,她没有刺,没有挑,而是用了一个最简单、最粗暴、也霸道的动作——竖劈!
光剑精准地命中怪物腹部最柔软的节点,发出“嗤啦”一声令人不适的切肉砍骨之音。
剑刃势如破竹,没有遇到丝毫阻碍,仿佛热刀切过黄油,纵享丝滑。
芙尔兰借助“巨蟒”扭动造成的惯性,手腕沉稳如山,光剑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从巨蟒的腹部最上点一路向下,狠狠地、彻底地,将怪物剖膛开腹!
一道巨大的伤口被硬生生撕开,青黑色的汁液和同色豆腐渣一样的物质如同休眠火山喷发般,倾泻而下。
“巨蟒”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数十下,最终轰然倒地,周边来不及避开、一堆又一堆的荆条藤蔓们霎时被砸了个正着。
流出的汁液与组织带着浓烈刺鼻的怪味,汁液流经的地方被侵蚀出袅袅白烟,被“巨蟒”尸骸压在身下荆条藤蔓们也未幸免于难,迅速枯萎,从长满荆棘的恐怖模样,变成干瘪的干豆角。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数息之内。
早在光剑一劈到底时,芙尔兰落地便朝着石洞方向奔去,一点也没沾染庞大的“巨蟒”尸体喷薄而出的脏污。
从头到尾,芙尔兰看也没看身后那滩小山般的烂泥残骸,而是掏出另一把中型火力激光枪,一路扫射,再配上连续抛掷的各种手雷,硬生生从漫天荆条与藤蔓之间杀出一条血路。
如同重回二周目时那会的芙尔兰,她又感受到那种所向披靡,无人可挡的感觉。
芙尔兰迈着逐渐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被劈没上半截的青黑巨石,全身虚脱的她急需营养舱等专业医疗设备与手段修养。
芙尔兰嘴唇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累,太累了。
芙尔兰双眼发昏,凭着超强意志力与肾上腺素加持,再次回到石洞洞口。
萨犹仍在昏迷,脸色看着没那么病态吓人,安心沉睡的模样让九死一生的芙尔兰产生了一种安慰与满足。
一种她终于不用被保护,而是保护他人,能为他人遮风挡雨的安慰与满足。
芙尔兰反手一个手雷抛掷,后面好不容易赶上来的荆条与藤蔓被炸了个满天飞。
她没回头,只是轻轻甩去剑尖最后一滴污血,留给洞外的背影冷艳而决绝。
光刃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剑收,归于战术护腿套中。
弯腰进入石洞,走向不久前被她放置地面的萨犹,重新将人揽入怀中。
抽出两支营养液,分别给自己与萨犹灌上。
然后,掏出被她藏好的秒表。
【凌晨3:20】
按照一周目的结局,地下组织十八层天然岩石通道岩壁里埋藏的炸药,不久后便会爆炸。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会不会感受到爆炸的余波。
芙尔兰并不担心地下组织的爆炸会引发地面大面积的坍缩,因为一周目里,她乘坐电梯上去时,地面没有塌陷,现在她与萨犹已离电梯几公里左右,那更不会有被波及的可能。
想到这里,芙尔兰的脑袋已如锤子凿脑仁般头痛,心脏对轴的后背处也开始刺痛,这是身体在提醒她,再不睡会大大增加猝死的几率。
芙尔兰最后瞥了一眼石洞外的荆条藤蔓们。
嗯,很好,都“乖乖”守在石洞外,不敢越雷池一步。
现在,她最应该做的,是闭目休息。
闭上眼睛,什么也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