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的老板说人够了,没要我,不用给我工钱。”
“你们一天都没在餐馆?”
“是啊,两个都是。”
“那……”他狐疑地拧紧眉心,正要追问餐馆的状况,不料听筒那头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阿姨已经挂断电话了。
都没要。
兴许是脑细胞的疲乏达到了一定程度,凌飞非常坦然地接受了第一反应蹦出的判断,并且确定那正是楚恬要传达的意思。
无非是想劝他,强势示好已然失效。
或许他依旧可以我行我素地做些什么,但她已经有足够的能力自己解决问题,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瞒得密不透风。
直至与他所知道的南辕北辙。
凌飞沉了沉呼吸,绵长的吐息叫他生出自己正在熟睡的错觉,可头顶白花花的灯光又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恍惚间,他莫名想起从前给楚恬复盘试卷的情形,有时候讲解不明白,他就会针对知识点编出几道例题直接让她刷。
只不过现在出题的人换成了她。
而他,永远给不出她想要的标准答案,也从来不愿意给。
叮咚!
门铃响起,凌飞截断思绪,扯掉身上的被子毛毯去开门。他叫了一份稀粥外卖,打算吃完赶紧继续休息。
拖着脚步挪到玄关处,他刚刚将门抵开一条缝隙,便差点被一支红酒怼了个踉跄,还有嬉皮笑脸从门后跳出来的温荣。
大脑掀起一阵眩晕,他拧着眉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来慰问我的好兄弟啊。”
“不需要。”他冷道。
“我都看到工作群通知了,你取消了下周五在新市的表……”
不等温荣继续说完,他握住门把作势一收就要将人关在门外。不是被人揭短丢了面子,而是他实在是没有精力讨论这个话题。
“没别的事就……”
正当凌飞预备下逐客令,温荣却抢先夺过门的主导权。他的身体被带得一晃,再站稳,对方已经闯入到达客厅。
只见温荣站定在茶几旁边,目标明确地抄起上面的一个白色纸带,丝毫没有给他上前抢回的余地。
那是他在医院领的退烧药。
他涨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温荣已经翻着白眼朝他看过来,问道:“凌飞,老老实实的,烧到多少度了?”
“就一点点低烧。”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小病装死,大病直接跑医院,主打一个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温荣摆明了不允许糊弄。
两人对峙了三秒,凌飞默默地关上门。
他确实很不舒服,那天在车上睡着就觉得不对劲,这会说几句话的功夫,都觉得体力在飞速消耗。
温荣瞅了瞅他苍白的脸,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丢过去,嘴上更加不饶人:“你该不会是被你家丫头赶出来才着凉的吧?”
“……”
“然后你就发着烧开一个多小时车回南城?”
“没,我打车回来的。”
凌飞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够反驳的点,连忙言之凿凿地否认,又轻咳了几声打断话题继续进行的态势。
温荣的追问无疑是冷水一盆接一盆地劈头泼过来,他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被提醒被强调,因为一切的根源都是楚恬的不在乎。
他拖着脚步挪动,刚刚躺在床上还不觉得,此时只不过是从门口走到沙发带起空气的流动,竟觉得周身渗着丝丝的寒意。
温荣倒是大发慈悲地起身给倒了一杯热水,正当凌飞要接到手里,对方却倏地一收,拍着大腿夸张道:“哎呀,错失良机了。”
“又想说什么?”他已经懒得计较。
“苦肉计啊,兄弟!你不是说小丫头犟驴一头非得跟你对着杠么,万一人家就吃这一套呢?”
“馊主意。”他直接一票否决,完全没有采纳的意思。
这种用甜言蜜语麻痹对方的手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是无能又虚伪的人想要维持局面又舍不得付诸实际行动。
见凌飞一副不上道的态度,温荣不死心地继续游说:“那不说远的,就上次的诈骗案,怎么就不能告诉人家?”
“然后呢,邀功?道德绑架?”他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当然不,但谈恋爱不是单打也不是对斗。考试解题都是有步骤分的,你只写结果不写过程,不怪人家扣你分。”
闻言,他若有所思地愣了愣。
温荣抱着两只手还在喋喋不休:“不过说起来,你是怎么查到的,比我这个天天在外面晃悠的人消息还灵通?”
正当此时,门铃再次响起,这次是真的外卖。他趁机送走温荣,吃完粥又把药吃了,这才回到卧室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