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在沙沙作响,身后的人没再跟上来。
只是!
当隔天在餐馆见到凌飞,由此发展成星期三的固定环节,并且漫延到星期四,楚恬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然他全程被她晾在角落里,可他向来只会待在新市还见缝插针地工作,绝对不存在抛下工作待在新市的情况。
她扶了扶额,她无妨让他亲眼见证自己的判断,却实在不知道范耀城哪来这么强的威慑力。
“算法还要继续优化,清晰度不够。”
……
“我不在南城,会议安排到明天吧。”
……
楚恬不远不近地听着凌飞隔着网络进行例会,又望了望墙上指向数字十的挂钟,咋!搁这打上班卡呢!
她深感不能让事态恶化下去。
于是,瞄准对方摘下耳机的空隙,她径直站到他面前,屈起手指在桌上就是叩叩一阵敲,随即对着大门的方向抬手一挥。
话都懒得抛出一句。
奈何对方环视了一圈空空无客的大厅,迎着她的目光便明知故问道:“耽误你做生意了?”
“是的。”她不留情面。
“那我回车上。”说完,他就一手捧起电脑,另一只手利落地捡起摊开在桌上的鼠标、手机,最后是车钥匙。
见状,楚恬直接就是一个深呼吸。
然而,她没有放任凌飞包裹在退让底下的强势行径,耐着脾气讲起了大道理:“没有必要守在我跟前。”
“为什么?”
“你有工作要忙就回南城,何必自讨没趣。”
她很清楚,这种委屈自己迎合对方的方法治标不治本,最终只会落得在争吵中让另一方自觉闭麦的下场,此外毫无用处。
然而!
当她严阵以待不容对方逃避时,耳朵听见的却是一道平缓又温和的嗓音,唯有尾音噙着无法忽略的愉悦的上扬。
“可我想见到你。”
只是话音落下的一瞬,率先愣住的是凌飞,椅子被无意识的倾斜生生挤出原地,由此拖出绵长的咿呀声。
最开始确实有不放心的成分,可随着行程一周又一周习惯性地排布下来,整个五月份过半,到后面已经忘记追究其中的缘由。
即便这里有人来来往往,定时定点还要挪回车上,却是实实在在能让自己安心的环境,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选择远离过。
刚刚的话只是脱口而出。
并非存心逗弄。
静默中,凌飞定定着看着眼前的楚恬,看着她从被噎住的不悦,到脸颊逐渐泛起红晕,那是他后来每每靠近时无法获取的。
他不由地失了神,竟倚着桌角欣赏起来。
于是,刚刚还犟着脖子要与他讲大道理的人,在他嚣张的行径中难得地败下阵来,瞪了他一眼便落荒而逃。
嗒嗒的脚步声横穿偌大的餐馆。
楚恬克制着左右脚交替的频率,又马不停蹄地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赶在拐进屏风前散掉脸上的热意。
她知道,前不久还一个对视就犯怵会不会被撵走的人,正在得寸进尺地,嚣张地投来追随的目光。
嗬——
楚恬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将思绪拉回正道上,见容姨就在收银台前便开口交代道:“容姨,今天的午市,你来看着。”
“怎样?要去约会吗?”容姨立马凑上来一张八卦的脸,丝毫不掩饰刚刚假装收拾餐桌偷听围观的行径。
燥热有复苏的苗头。
下一秒,楚恬敏锐地嗅到一股“正待收买”的气息,即刻警惕地眯起眼睛,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去不了一点儿,你见过哪家正经公司的老板,不在办公室待着,跑到隔壁市的小村里站岗的?”
“啊?”
“你就不怕他是混不下去,来躲债的?”
“那可要不得。”容姨即刻反水。
闻言,楚恬直接乐出声,再接再厉地补刀道:“所以,我现在要去柑园仓库盘点,你,不许泄露我的行踪。”
现在餐馆里用的基本是上一个种植周期的陈皮,但楚卫东决定一直合伙下去,那就必须分辨清楚,还要根据市场定好价。
不然很容易缠在一起。
思及此处,她瞥了一眼正满口应承的容姨,确定对方不会擅自举动,没再耽误,脚下生风似地经过院子的那扇门溜了出去。
丝毫未察窗边投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