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万一他根本没想起来,难不成我还自动送……”她言之凿凿地分析形势,仿佛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应对方案。
可老天爷,就是你怕什么就给你来什么。
“人头”两个字还没有讲完,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声自埋在被窝里的手机响起,只不过不是她的。
楚恬一眼瞄到屏幕上的来电备注,纠结着要不要越俎代庖地替程双挂掉,又担心这样反倒暴露了她的阵脚大乱。
只是一个迟疑的功夫,程双已经按下接听键又点开了免提,对面传来凌飞直截了当的发问:“楚恬在你那里?”
“是——啊,你找她?”
“不用了,我在餐馆看到一箱荔枝,应该是给你的,我明天一早回南城顺便给你捎过来。”
程双嗯嗯额额地还没捋清状况,娴熟于后勤的一方已经擅自挂断电话,至于另一方,则掩耳盗铃地躲进了被窝。
清晨八点未及。
来电震动响起的第一下,楚恬就径直掐断,然后慢吞吞地掀开被子慢吞吞地钻进浴室洗漱,接着外套一裹便下了楼。
刚刚推开大堂的门禁,一辆黑色汽车的车门同时被推开,车上的人利落地绕了半圈到车后,从后尾箱抱出了一个纸皮箱。
似是生怕她多走一步就累着,车尾的箱盖还高高翘起,他就脚步匆匆地迎了上来,站定在她眼前。
迎面扑上薄荷的清香。
凌飞显然是一大早拾掇过再来的,周身的酒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沐浴露的味道,眉眼间尽是神清气爽的意味。
相比之下,楚恬随手抓了两把头发就出门,睡衣经过一整晚的翻转碾压更是爬满了褶皱,无不透露着酣睡被扰的敷衍与不满。
“放心,你不想提的话,我不会去定义昨天发生的事。”他自以为通情达理地说着,仿佛兴师动众一趟就只为了见一见人。
落在她眼里却与挑衅无异。
此时的他就像是握住了最后一张的大王,而牌局已然敲定单出的形势,不管她抛出哪一张,他都胜券在握。
可她不想被拖在牌局里面了,也不想好不容易赢得的筹码功亏一篑,更不乐意对方占了便宜还占尽上风。
楚恬伸手接过纸皮箱,沉甸甸的重量将她的重心往下一压,若不是事先做好绷住肌肉的准备,必定失衡地往前一跌。
凌飞倒没打算让她抱着这么沉的东西站太久,点了点下巴以作示意,便自觉地往后一退,作出撤离的姿态。
转身同样利落。
她一语不发地看着,许久,似是延迟的网络突然畅通了一般,轻声开口道:“没什么不能提的。”
话音一落,正在离开的人脚步一顿,乖觉地转回身体,抬脚迈到了比先前更近的距离,近到只隔着一只粗糙的纸皮箱。
“需要提醒你我的定论吗?”他垂眸缓缓凝视着,却没有留下回答的空隙,“楚恬,你的身体心理都还接纳我,你还喜欢我。”
沙哑的嗓音平添了蛊惑。
楚恬不甘示弱,昂起脖子迎着凌飞的眼眸追上去,即使那里流转着波澜与柔光,尽是他借以引诱的欣喜与深情。
只是钥匙挂在食指实在硌得生疼,她不免分出来一条神经,单手借力一翻将钥匙抽出来,随即抬手一抛。
金属悬空折射出零星光芒。
何必一寸一寸地试探攻略呢,如果执着的只是那扇门,那她大可以将门敞开,左不过是将问题暴露得更彻底些。
叮啷!
钥匙稳稳地落在凌飞手上,他慢慢地摊开掌心,迟钝地盯了半晌才抬头看向楚恬:“你家的钥匙,这是……”
“下次回新市直接去我家,我不希望再发生昨天的事,也讨厌有人打扰我在餐馆和柑园做事。”她干脆利落地说明道。
“你答应我了?”他怀疑地眯起眼睛。
“嗬——”她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转而继续说道,“我给够你两个月的时间,不能让我心悦诚服,就别再纠缠我。”
两个月就结束两年的悬案,怎样都划算。
对方冷不丁被砸了一脑袋,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场无名无分的对赌,只是斟酌片刻后,他还是朝她点了点头。
咔嗒!
大堂的门禁再次被推开,对话被一个闪现向小区大门的身影打断,从拎着的饭盒不难看出是正在赶早八的上班族。
再不走就堵车了。
楚恬扫了一眼凌飞,短暂地流连在挺拔又熨帖的西装上,温声开口打破沉默:“你应该也赶时间吧。”
闻言,他迟疑许久才点头应下这道逐客令,补了一句早上要开会的解释,便转身驱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