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身不由己,我都能理解,还请你不要干涉我的事。”
若非他执意守着大理寺这个空壳,要去做这有名无实的大理寺卿,何至于与他为敌。
“我劝不动你,自己万事小心吧,若是在薛家人眼前露出尾巴,不光不能为你父亲翻案,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你一心为我好,但无论结果如何,我俩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也请你不要手下留情。”
两家本是世交,霍秋与闻褚从小一起长大,后一同进了大理寺,相约一辈子都在一起查案,为天下百姓诛杀奸恶之人,可天不遂人愿,分离已然有三载。
散席后公主对兰意也是依依不舍,兰意告诉她要维持情敌关系,不要将挚友之情示于人前,为了更好的保护对方。
今日薛煜和兰意还未曾打过照面,薛老夫人非要他追去,与郡主叙话。
可他与贺家人有什么好说的,见着兰意也是心中烦闷。
“郡主等等。”
即将上马车之时,薛煜叫住她,连世家子该有的礼仪都不顾了,直奔她而来,腰间的玉佩珠串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兰意瞥了一眼,收回双脚。
“薛公子有事?”
“今日一见,祖母很是欣赏郡主,便想请郡主日后常来府中,看看祖母。”薛煜说这话时,咬牙切齿的,想来也非他自愿前来。
兰意点头:“我记下了,日后有机会定来拜访。”
目送兰意上了马车,薛煜便返还府中,父亲母亲皆在府门送客,无瑕顾及他,他倒是有些话要与妹妹说。
兰意掀开车帘,望着大公主车轿的去向,耳边传来王妃训诫的声音,告知她去到别人家中不可随意走动,醒酒由主家仆从引路去偏屋即可,无需在府中闲逛,若是撞破别人家的秘事,反让人记恨。
她虽希望母亲能多在乎她一点,可真对她讲如此多道理,也是听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母妃与父王,可是闹了别扭?出门时我便瞧父王脸色不是很好,您又提出与容赴换乘。”
若是换做平常,她是不敢多嘴问这些的,可今日借着薛老夫人大寿之喜,问一问也无妨。
“女人生于这世道,诸多无奈,成婚之后顺从夫君,即便有口角之争,也要忍下来,我不愿与你父王争执,便随了他去,你父王想将你许给薛家,可母妃希望你能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待你好的。”
这便是真正冷战的原因?
“从前我待你冷淡,可现在你也到了成婚的年纪,我竟开始有些舍不得。”
这天下哪有做母亲的不喜欢自己的孩儿,若是不喜,也定是有其他的原因,母妃不愿说因何原因,她便也不问。
有些事总得自个儿愿意说才行。
兰意靠在王妃怀中,“其实我不明白,京城这般多儿郎,父王瞧都不曾仔细为我瞧过,为何偏要急着与薛家联姻。”
王妃轻轻顺了顺她的发丝,此刻母女俩才颇有母慈子孝的感觉:“我本不欲过问太多,只是事关终身大事,岂能容你父王如此马虎。”
她现下也猜不透父王的心思了,到底是为何要她走进薛家这沼泽地里。
昨日这薛老夫人才过了寿辰,今日便单独请她一人去薛府赏花,初春花开正艳,随处可赏,偏要去她府上,又是想叫她与薛煜独自相处,偏又不好驳了老夫人的面儿。
她想起初入宫时大公主赏的衣裳首饰,便叫祥云都拿出来,挑了件热烈的赤色镶金边衣裙,往日的玉钗换成了红宝石步摇,附两支赤金钗子,越大越显眼越好。
细腕上带了两只金镯子,腰间玉饰替换成了金饰铃铛,一步一响。
如此模样,那薛老夫人定不会喜欢,薛夫人也不是什么铺张浪费之人,这样一来,两位夫人对她有成见,她与薛煜就算有感情也是无用,不得薛氏主母首肯,这桩亲事也就成不了。
连妆面也是浓了少许,祥云瞧了直摇头,她自小跟在郡主身边,知晓郡主不喜繁重首饰,与两位公子玩闹时越清减越好,如今这般,怕是要压得郡主喘不过气。
既是别人家有请,自是要备些薄礼,不至失了该有的礼数。
马车已备好,兰意方才踏出房门,便撞见王妃。
王妃仔细瞧了瞧她今日这身行头,怎生与那暴发户家小姐一般,如此头重脚轻,庸俗不堪的金饰,哪有半点贵女的样子。
“你今日是怎么回事,满头金钗,如此俗气。”
兰意向王妃见礼,笑道:“母妃不必过问,女儿自有安排。”
“你这身行头,出门丢的是王府的脸面。”
“不丢弃脸面,便要舍弃我了,母妃今日便权当未曾见我,待晚些归来再与母妃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