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南嘉王一家人都扣在慈云宫,天色已暗,再晚些宫门便要下钥了,今日若查不出来,便要歇在宫里,她很没有安全感。
“大人且在此处候着,我去寻寻我家人。”
“你独身前去怕是不妥。”
兰意眼里映出点点烛光,嘴角抑制着笑容,很是得意:“大人这是在担心我?”
“郡主多心了。”
“那你也大可放心,半个时辰内我若是没回来,你就想办法引来陛下。”
霍秋点头。
独自走在这黑黢黢的宫道上,她心中隐隐有一丝畏惧,在北陵那些年太自在,她讨厌这高高的宫墙,总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慈云宫。
她方走到宫门口,便听见里头的吵嚷声,哭泣声,还有玉器摔碎的响声,乱作了一团。
“郡主,我家娘娘今日乏了,不见外客。”
兰意眼底一片寒冷,却笑吟吟道:“我是她侄女,有何见不得,两位姐姐行行好,放我进去吧。”
“郡主恕罪。”两个宫婢伏跪在她脚边。
见软的不成,她便将人一把推开就往里走,径直闯进内殿,里头好生热闹,人都分为了三拨,云妃挟持着她母妃,以锋利的匕首相逼,贺凛站在斜对角,好言相劝,容赴跟容骞被侍卫压制着动弹不得。
“好侄女,你来得不巧了,本宫今日定然要了这贱妇性命,你既来了,便给你母妃陪葬吧。”
眼前之人早已疯魔,殿内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她这才察觉鲜血随着母妃的手掌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王妃却将生死看淡,道:“兰意,你且带着兄长阿弟离开,此处自有我们几个大人,不过是上一辈恩怨,不必牵扯你们。”
“我来便是要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怎可不顾亲情抛下你们。”
瞧着他们这一家安乐和谐,云妃很是不喜,凭何她要在这深宫里白白蹉跎。
“只可惜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话音刚落,嬷嬷将兰意也给扣下,一家人整整齐齐,她被压着胳膊跪在地板上,这嬷嬷力气大得很,使她一点动弹不得。
宫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人进来,云妃手里的匕首悬在王妃脖子上,轻轻一划即可毙命。
兰意总算想明白,云妃根本不是要构陷,她这位姑母早已疯魔到要将她们一家人都送下地狱,上回在家中,姑母不过就是轻飘飘几句冷嘲热讽,她以为宫妃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日后也不会时常见面。
没想到姑母竟要用如此极端之法,置人于死地。
怕是她自己也不想活着吧。
云妃嗤笑:“这些年不止我兄长对你一片痴心,还有圣上的密室里,全都是你的画像。”
“若是你当年肯委屈些,给陛下做个侧妃,现下也该是贵妃了,在这宫中享尽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好。”
王妃是个倔性子,绝不会甘愿做小,当年的事确是因她而起,致云妃与心上人分离,造成这般不圆满的景象,实也并非王妃所想。
“此事是我与你兄长对你不住,还请娘娘不要为难我的孩儿。”
“本宫自是不想与自己的侄儿为难,待你去后,本宫便让他们随你一道,到九泉之下给嫂嫂尽孝。”云妃持着匕首,正要刺下,被一颗石子打在手臂,她吃痛扔掉匕首,兰意便趁此刻摆脱两个嬷嬷,快步跑向王妃。
云妃满目不甘,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今日这殿中之人,一个也不许放过!”
兰意将王妃推向贺凛,容赴容骞也没了束缚,与殿中侍卫扭作一团。
尖刀刺入血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又随身后之人拔出,赤红的血顷刻间染红了她的衣衫,可她现下来不及痛,转身踹了云妃一脚,她虽没有武艺傍身,可这劲儿却大得很,虽不敌方才那两位嬷嬷,收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妃却也足够。
兰意跨坐在云妃身上,葱白的双手染了血迹,死死掐住云妃的脖子,眼底都是杀意:“娘娘想死,臣女送您一程。”
云妃毫不在意,疯笑道:“那你就杀了本宫,谋害后妃,其罪当诛啊。”
兰意感到一阵晕眩,手上收了力道,这伤口太深了,鲜血还在不停的滴落,已开始有了痛觉,好似皮肉撕裂一般的疼痛,她皱着眉,云妃刺在右肩偏下,这怕是想卸了她的胳膊。
她想再撑一会儿,至少撑到霍秋来,可抵挡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