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驱散了幽冥鬼林部分阴霾,但那股子渗入骨髓的阴冷并未完全消退。
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堆灰烬。姜元元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枕在离渊的腿上,身上还盖着他那件玄色外袍,上面沾染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
而离渊,依旧保持着端坐调息的姿势,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只是在她醒来时,眼睫微动,垂眸看了她一眼。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比平日更添几分磁性。
姜元元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弹坐起来,脸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将外袍塞回他怀里,结结巴巴道:“我……我怎么……你……”
“你昨夜睡得不安稳,险些滚进火堆。”离渊面不改色地接过外袍,重新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座顺手而为。”
姜元元:“……” 她怎么一点都不信呢!但看着离渊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又没法质问,只能憋着气,暗自腹诽这狗男人占便宜还卖乖。
就在这时,影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了过来:
“娘娘,用些早膳吧。是用昨日剩余的灵尾鸡和清心菇熬的。”
姜元元的注意力立刻被香气吸引,接过碗,道了声谢,小口喝了起来。
粥熬得软糯鲜香,暖胃又暖心,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她一边喝,一边偷偷瞟离渊,发现他面前也放着一碗,正慢条斯理地用着。
嗯,看来她昨晚的厨艺还是得到了认可的嘛!姜元元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出来。
用过早膳,收拾停当,一行人正准备离开这片空地,继续探索秘境。
突然,外围警戒阵法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有人靠近。”影煞立刻警觉起来,低声道。
离渊眸光一凛,抬手示意众人隐匿气息,静观其变。
很快,几道身影穿过稀薄的雾气,出现在空地边缘。
来人数量不多,约七八人,衣着各异,并非统一制式,但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显然都是修为不俗之辈。
他们似乎也经历了一番恶战,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些伤痕和疲惫,但精神状态尚可。
为首一人,是一名身着月白僧袍、手持九环锡杖的年轻和尚。
他面容俊秀,眉目间带着悲悯之色,周身散发着柔和纯净的佛光,与这阴森鬼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能安抚人心。
他身旁,则是一位穿着火红劲装、身背长弓的明艳少女,眉眼灵动,带着一股飒爽英气,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另外几人,有气质沉稳、背负书箱的青衫儒生;有身形魁梧、肌肉虬结的持斧大汉;还有一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若有若无的神秘人。
这群人显然也发现了离渊他们留下的痕迹,以及那座残破的古庙。
当看到离渊和姜元元一行人时,他们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警惕之色,尤其是感受到离渊身上那深不可测的魔尊气息时。
“阿弥陀佛。”那年轻和尚率先上前一步,单手竖掌,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小僧梵净,与几位同道偶经此地,无意冒犯。不知诸位是?”
他的目光扫过离渊、姜元元以及他们身后训练有素的魔卫,尤其是在姜元元那柄显眼的无锋巨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离渊并未开口,只是淡漠地看着他们,无形的威压让那持斧大汉和红衣少女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
姜元元见状,眼珠一转,上前半步,笑眯眯地接口道:“原来是梵净大师,幸会幸会。
我们也是路过,在此休整片刻。”她刻意模糊了身份,指了指古庙,“这庙里我们刚探查过,除了些破石头,没什么值钱玩意儿,倒是挺邪门的。”
那红衣少女闻言,撇了撇嘴,显然不太相信:“邪门?我看是你们把好东西都拿走了吧?”她声音清脆,带着点娇蛮。
“红鸾,不得无礼。”梵净温和地制止了少女,对姜元元歉然道,“施主见谅,红鸾姑娘心直口快。
我等并非为夺宝而来,只是听闻此地异动,特来查探,以防邪祟为祸。”
那青衫儒生也拱手道:“在下墨羽,与梵净大师同行。
此地鬼气森森,确实非比寻常,若有异常,我等义不容辞。”
持斧大汉瓮声瓮气地道:“俺叫石猛!听说这鬼林子吃人,俺来看看能不能砍几个恶鬼!”他挥舞了一下手中巨斧,带起一阵风声。
黑袍人则始终沉默,如同影子般站在众人身后,看不清面容。
姜元元打量着这群人,心中暗自评估。
梵净和尚佛光纯净,应是正道中人;墨羽儒雅沉稳,像是智者;
石猛憨直勇武;红鸾娇蛮但眼神清澈;至于那黑袍人……气息诡异,难以捉摸。
这样一支队伍,实力不容小觑,目的恐怕也不单纯。
离渊显然也看出了这点,他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已无异常,诸位请自便。”这是下了逐客令。
梵净等人自然也听出了离渊话中的意思。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梵净再次开口道:
“既如此,我等便不打扰了。只是这秘境凶险,若诸位不介意,或许可同行一段,彼此也有个照应?”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想结伴而行。
姜元元看向离渊,用眼神询问。离渊眸光微闪,似乎在权衡利弊。
与这群人同行,固然能增加一些力量,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变数和可能的麻烦,尤其是他魔尊的身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嗤嗤嗤——”
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腥臭气的触手,毫无征兆地从众人脚下的阴影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取离渊、姜元元以及梵净、红鸾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