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已经给离渊的“审美”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叉,并决定以后魔宫的视觉设计工作,绝对不能再让他插手!
离渊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她内心奔腾的吐槽,见她“认可”了自己的设计,满意地点了点头,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期待:
“届时抵达凌霄天,于众目睽睽之下,还需夫人好好配合,与本座表现得……亲密恩爱一些。”
“诸如执手、相依、低语……等等,方能让仙界那帮人,无话可说。”
姜元元:“……”
她看着那辆闪亮的座驾,再想象一下自己要和离渊在这玩意儿旁边表演“恩爱夫妻”,她已经开始预感到。
在即将到来的论道大会上,她和离渊这对“仙魔模范夫妻”,将会成为怎样一道空前绝后、亮丽(物理意义上)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风景线”。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仙界众人那目瞪口呆、继而哄堂大笑的场面。
除了座驾这座“移动景观”,离渊还对出席大会的服饰提出了他的“宝贵”意见。
当姜元元被侍女们引领到偏殿,看到那套由三百名顶尖魔族绣娘耗费无数珍稀材料、日夜不停赶制出来的。
据说采用了失传已久的“霓裳羽衣”工艺、全衣缀满了大大小小、各种颜色、切割完美的灵石、宝石、夜明珠,华丽繁复得如同开了屏的炫彩孔雀般的……“情侣款”出席礼服时,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消失了。
那套女款礼服,裙摆层层叠叠,用了不下十种颜色的珍贵丝线,绣满了并蒂莲、交颈鸳鸯、龙凤呈祥等寓意美好的图案。
每一针每一线都闪耀着灵光,重量估计比她扛着的无锋也轻不了多少。
旁边配套的凤冠,更是直接用秘银和星辰金打造基座,上面镶嵌了九九八十一颗龙眼大小的东海夜明珠和各色宝石,巍峨高耸,仿佛一座小型移动宝塔。
姜元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套价值连城、却审美堪忧的礼服,长长地、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吧,穿就穿吧。”
她一脸生无可恋:“反正到时候丢脸也不是我一个人丢,有尊贵的魔尊陛下陪着一起,也算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了。”
她已经在思考,穿着这身行头,万一需要动手,会不会因为行动不便而被对手当成活靶子。
在一种混合着期待、忐忑、以及某种破罐子破摔情绪的紧锣密鼓准备中,论道大会的日子终于如期而至。
出发当日,魔宫那巨大的黑曜石广场上,那辆闪耀着七彩夺目光芒、系着骚包大红蝴蝶结、挂着粉紫“囍”字帷幔的幽冥鬼龙辇。
在一众努力绷紧脸皮、生怕自己笑出声的魔卫们庄严的簇拥下,整装待发。
那场面,怎么看怎么像一场准备去游街示众的……大型行为艺术。
姜元元在内侍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将那身沉重无比的华丽礼服穿戴整齐,头上顶着那顶“宝塔”凤冠,每一步都感觉像是顶着一个小型山峦在移动。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辆画风感人的辇车旁,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就像一个被过度装饰、即将被推进展览馆的珠宝展示架,而且还是审美水平极其灾难的那种。
离渊则是一身同系列但色调更为深沉、以玄黑和暗金为主色的礼服,同样绣满了繁复的魔纹与祥瑞图案,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伟岸,面容冷峻,自带迫人气场。
只是,当他站到那辆闪烁着七彩光芒、充满了“喜庆”氛围的辇车旁边时,整个画面就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冰火两重天般的割裂感和喜剧效果。
他朝姜元元伸出手,骨节分明的大掌在七彩灯球的旋转光晕下,也仿佛被染上了斑斓的色彩。
他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却明显心情不错的笑意,低沉的声音响起:“夫人,时辰已到,请登辇。”
姜元元看着他那一副“一切尽在掌握”、“我设计的座驾天下第一棒”的自信模样。
又瞥了一眼那转得欢快的七彩灯球,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温热的掌心。
同时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做最后的努力:
“陛下,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答应我,等咱们到了凌霄天,正式进入会场区域后,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让这辇车上那俩玩意儿,”
她指了指那对旋转的灯球,“停下来,别转了?行吗?”
离渊闻言,略显诧异地挑眉,似乎很不理解她这个请求:
“为何?此旋转之光晕,变幻莫测,正是本座此番设计之精髓所在,最能吸引目光,彰显我魔界之……活力与新意。”
姜元元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解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心累无比:
“……算了,您开心就好。就当我没说。” 她已经可以预见到届时会是何等“耀眼”的登场了。
当这支画风清奇、光芒万丈(物理和视觉双重意义上)、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魔宫代表团队伍。
通过特定的跨界传送阵,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论道大会举办地——仙界至高无上的凌霄天域时,整个原本仙气缥缈、祥和平静的天域,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骤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看到这支队伍的仙神、修士、各方大能,无论是腾云驾雾的、骑着仙鹤灵鹿的、还是脚踏飞剑法宝的……
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那辆旋转着刺眼七彩灯球、系着格格不入的大红蝴蝶结、帷幔上写着巨大“囍”字的魔尊座驾;
以及座驾旁那对颜值极高、衣着华丽到闪瞎眼、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站在那辆座驾旁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魔幻现实主义的仙魔夫妇。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密密麻麻的弹幕飘过:
“那、那是……魔尊离渊?!他身边那位……是前青云宗的姜元元?!他们这是……什么造型?”
“他们座驾上那转来转去、闪得我眼睛疼的是个什么法器?!我的琉璃仙瞳都要被闪出裂纹了!”
“仙魔联姻……原来内部是这种……喜庆洋溢的风格吗?真是……活久见,长见识了……”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辣眼睛,但又莫名觉得……有点想笑?是我道心不稳了吗?”
“快看清虚真人的脸……好像有点绿……”
……
姜元元感受着从四面八方、如同实质般投来的、混杂着极致震惊、深深茫然、一丝同情以及强烈憋笑欲望的视线……只觉得脸上那勉强维持的、公式化的笑容都快僵硬成了面具。
她恨不得立刻召唤出无锋,当场在地上劈开一条深渊裂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她努力扯动嘴角,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微微侧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对身旁同样承受着万众瞩目、却依旧泰然自若、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满意的离渊说:
“陛下,效果……非常显著,咱们现在绝对是全场最靓的仔,没有之一……所以,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现在、立刻、马上,可以关掉那俩灯球了吗?求您了!”
离渊似乎对造成的这番轰动性效果十分满意,他非但没有听从姜元元的请求,反而暗中催动了一丝法力,让那两颗七彩琉璃灯球旋转的速度更快了!
光芒也更加变幻莫测,甚至偶尔还能爆出一小团模拟烟花效果的光晕!
他微微低头,凑近姜元元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传入她耳中:
“夫人,注意表情管理,保持微笑。你我如今,代表的乃是仙魔两界打破隔阂、携手共进的‘和睦’新象,与充满活力的‘新气象’。些许瞩目,理所应当。”
姜元元:“……”
我信你个鬼!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分明就是你自己审美异常,还想拉着我一起社死!
她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庄严肃穆、白玉铺就、瑞气千条的论道台,以及台上那些已经如同被雷劈过、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石化在原地的仙界大佬们(尤其是脸色铁青、胡子都在微微颤抖的清虚真人),心中只剩下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
这该死的论道大会,怎么还不赶紧开始?!
赶紧走完流程,让她顺利把“希望田园”的土特产推销出去,然后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回家数钱!
这破地方,这诡异的氛围,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