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阑的目光扫过魔界席位时,在姜元元身上极快地停留了一瞬,那冰封般的眼底似有极其细微的波澜漾开,像是冰湖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瞬间又恢复成一潭死水。
姜元元看到这两人,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萧夜阑怎么也来了?佛子?我去!"
离渊瞥了她一眼,眸色微深:“你与那萧夜阑倒是熟稔。”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当然熟啊!”姜元元盘腿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回忆,完全没察觉某人的微妙情绪。
“小时候在青云学宫那会儿,他是仙界送来的交换生,整天板着张冰块脸,就住我隔壁院子。”
“我那会儿调皮,老翻墙去揪他种的那些冰魄兰,他每次都气得要跟我决斗。”她说着笑了起来,眼眸弯弯。
“不过打着打着,反倒成了最能理解彼此招式的人。那时候学宫里的老头子们还说我们是'青云双璧',整天盼着我俩能互相促进呢。”
她语气轻松,带着对往事的纯粹怀念。
离渊却听得眸光微动,指节在书案上不着痕迹地叩了一下。
台上——
萧夜阑率先出手。
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冰封灵魂的森冷寒意冲天而起!
法意并非散乱释放,而是在空中极速凝聚、塑形,化作一朵直径逾丈、晶莹剔透、缓缓旋转的冰晶莲花。
莲瓣并非静止,每一片都在微微颤动,边缘切割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散发出恐怖的剑道威压,连光线靠近似乎都被冻结、扭曲。
整个会场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好!凝意成形,冰心法域已初具雏形!”
“萧夜阑的法道修为,年轻一辈恐怕无人能及了!”
台下响起一片由衷的赞叹和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些女修们的眼神更是痴迷了几分。
许多人都下意识看向姜元元,想看看这位曾与萧夜阑齐名、如今身份迥异的魔后有何反应。
姜元元看着那朵美轮美奂却又危险至极的冰莲,眨了眨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冰莲比少年时更加完美,也更加......孤独。
她突然举起手,像小时候在学宫提问一样,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肃穆:
“夜阑兄,好久不见......你这冰莲花是越练越漂亮了,不过,看着像个超大号冰疙瘩?”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并无多少恶意。
全场瞬间死寂。
那些原本痴迷望着萧夜阑的女修们,顿时对姜元元投去了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仿佛她亵渎了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萧夜阑冰冷的视线如同两柄实质的冰剑,骤然扫向姜元元。
若是旁人如此放肆,早已被他的剑意冻成冰雕。
但看着那张巧笑嫣然、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却又多了几分魔后威仪与明媚的脸,他周身那几乎要失控爆发的寒气,竟硬生生被他压下了几分。
只是脚下的冰层又厚了三寸,空中冰莲旋转的速度更快,莲瓣边缘的寒光凌厉得刺目。
他盯着她,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被挑衅的冷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她话语勾起的属于过去的熟悉感,或许还有更深、更隐晦的东西被压在万年冰层之下,无法言说,也不敢深究。
姜元元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那能冻裂金石的眼神,和几乎凝滞的空气。
一脸"好奇宝宝"地问道,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仔细打量着冰莲:
“你这冰莲花,看着是挺好看的,就是......中看不中用啊?结构太精致了,受力点明显,这要是遇到个力气大的,比如我,”
她拍了拍无锋厚重的剑身,发出沉闷的响声,“都不用什么花哨招式,直接一剑下去,不就'咔嚓'碎成冰渣渣了?”
“打架嘛,实用最重要,搞这么花里胡哨干嘛?浪费灵力还影响出剑速度!”
这话语,这神态,依稀还是当年那个会蹲在他院墙上,挑剔他剑法不够“干脆”的少女。
“噗——咳咳……” 台下有定力不足的修士忍不住笑出了声。
凌霜剑仙半晌才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三个字:“道不同。”
声音比万年玄冰更冷,却又似乎带着一点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关于过去的回响。
“道不同可以互相参考嘛!”
姜元元一副“我真心为你考虑”的样子,完全无视了对方快要实质化的冷气,“你看我的道,就很简单。”
她说着,猛地抽出背后的无锋巨剑!
“嗡——!”
剑身出鞘的瞬间,并非刺耳的金铁交鸣,而是一种低沉浑厚的、仿佛能引动空间共振的嗡鸣!
那颗镶嵌在剑格处的“炫光极火钻”,爆发出如同小型太阳般刺目欲盲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单纯的光亮,更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甚至让靠近场地的修士感觉皮肤一阵灼痛!
同时,一股融合了磅礴无匹气血之力、混沌本源气息的强悍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般以姜元元为中心轰然扩散!
没有那么多精妙的意境变化,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感与破坏欲!空气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离渊适时地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姜元元散发出的气息控制在场地范围内,避免波及观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