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掠过止水脸颊上突然出现又立刻消失的红晕,摇摇头,扑通一声跳下了水。
天啊好凉快啊~~~果然夏天就是适合游泳的季节呐。
我仰面浮在水面上,一荡一荡的像一叶小舟。
“喂那个谁,你别给我偷懒啊,小心我等下不给你鱼吃。”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止水,他游过来在我脑袋上敲了两下。
“你敢。”我侧脸哼哼一声。
“我怎么不敢?”一只大手覆盖在了我的脸上,揉着我的脸颊,“我等下真不给你鱼吃喽~”
“唔唔唔唔……”脸被一只手揉搓着,我几乎不能喘过气来。
不要,随便摸我脸啊……我,最讨厌别人碰我了!!
我抓住那只大手,借力一个翻身,骑到了他的脖子上要揪他耳朵。手还没有碰到他的皮肤,屁股和腿就被托住了,我被甩了下来,摔了个狗啃泥……啊呸,我现在在水里呢,哪来的狗啃泥。
“哈哈哈哈哈……”止水从水里拎起狼狈的我,捧腹大笑。
我臭着一张脸,扁着嘴看他。
他托住我的腰,把我举起来,放到了岸上,仍旧是笑。
“还笑!”
他费力地止住笑,然后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阿伦。”我答道。
“噢,原来你叫阿伦呐。”
“这话说的好像你以前见过我一样。”我没好气的说,现在肺里好像还有溪水。
“啊,没什么,”他挠挠头,“只不过我觉得像你这样让人分不清性别的女孩子取一个这样不男不女的名字,还怪合适的。”
然后,然后止水就被我泼了一脸水,并被我一脚踢了下去。
“哇呀!你居然踢我!你还踢我的脸!这可是男人的脸,能踢吗!”
“明明你先说不给我鱼吃,还搓我的脸!我脸皮都要被你搓下来了!”
“哪有!要不是你不好好帮我抓鱼我会来这么弄你吗!”
“你还害得我呛了一肚子的水!你还说我的名字不男不女!”
“那是因为你要把我当马骑好吗!”
不远处的一个小白胖子,掏掏耳朵,似乎过滤掉了那两个人的争吵,一条又一条地往岸上抛鱼。
“呼——这么多应该够了吧。”他看着岸上一堆的鱼,擦擦额头上的汗,自言自语道。
————————
傍晚,小溪边升起一堆火,三个人围着火堆坐下来,心满意足地吃着鱼。
“好吃吧!好吃吧!今天用的酱料可是我姐姐昨天晚上刚刚做的哦。”止水眉开眼笑地举着一条鱼说道。
“嗯嗯,的确好吃呢,什么时候带你姐姐出来让我见一见。”然后我要把这个小姐姐绑起来给我天天做烤鱼吃(作者:阿伦你别傻了,手绑起来还怎么给你做烤鱼吃?),我在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句。
“啊,我姐姐啊。”止水想了想,又埋头吃鱼,“算了吧,现在夏天,她肯定又要怕被太阳晒黑了。”
“她啊,臭美着呢。”
咦,我好像嗅到了那么点姐控的味道。
“她漂不漂亮?”我凑近一点,又问。
止水一听,拼命点头:“应该算很漂亮了,因为村里追她的男生很多。”
“你觉得呢?”
“我啊……”止水抬头望望天,好像仔细回想了一下,“嘛,我觉得她还算看得过去吧。”
哇,你的审美标准还挺高啊。看来我的“姐弟恋促成计划”是没有盼头了。
一只乌鸦忽然飞了过来,落在了止水的肩膀上,我和小胖子囧囧地看着他和乌鸦含情脉脉地用眼神交流了一会。然后那乌鸦突然在他手中“噗”的变成了一团羽毛。
喂喂喂大哥有话好好说啊,乌鸦再怎么丑人家也好歹是一只鸟啊,也有追求自由飞翔的梦想啊,就这么随随便便葬送在了你的手里了!
“别这样看我,它是我的通灵兽啊。”止水一口吞掉了他正吃掉一半的鱼,“抱歉,有临时任务,下次再陪你们俩。”
我这才想起来他还有忍者的身份。
“噢,对了阿伦,收起你脑子里那些可耻的想法,我姐姐已经有丈夫了。”他说完这句话,就“BIU”的一声遁了。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哇靠我刚刚听到了什么劲爆的消息啊!止水你回来再给我说一遍啊喂!
好了,现在只剩下我,和对面这个小胖子大眼瞪小眼。
不过我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也是团藏挑选出来的那三十个中的一个。
因为鬼知道这三十个孩子先前经历了什么,一个个都瘦成猴精,唯独这个男孩胖成熊样,想不注意到都难!
“你是叫阿伦,对吧?”对面的男孩子开口了,声音有点涩涩的。
“对啊。你呢?”我抬眼。
“团藏说我以后就叫茶绒。”他吞下最后一口鱼肉。
茶绒……这名字真有诗情画意啊,但跟你的体型完全不符诶。
他托着脸,愣愣地看着我吃鱼,我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把鱼递了过去:“你还要吃吗?”
“不不,不用了。”他摆摆手。
我一撇嘴唇,耸耸肩,继续吃我自己的。
“呐,阿伦。”
“怎么了?”
“我们以前见过面了。”
“……讲真,我们俩不合适。”
“……我不是那个意思!”茶绒气结。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我吃掉最后一口鱼肉,扔掉了竹签,看着他。
“阿伦,你还记得我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剩下我们中间那堆火苗,在安静的空气中发出噼啪的响声。
火光在我们的脸上映照出跳跃的光影,我看着茶绒胖胖的圆脸,突然觉得这个人的神态是如此的眼熟。
是了,十五年前,我还是那个有着忧郁眼眶的颓废孩子,整天坐在孤儿院门口发呆,带着我那灰色的口罩,双手插兜,左手攥着一把小刀,想着“要是谁摸我的头我就把他手指割下来”。
另一个微胖的可爱男孩走了过来,我懒懒抬头,啊好吧,我走开我走开,应该挡路了吧……
我站起身,刚要走开,就被他叫住了:“哎等等……”
怎么了,我阴郁地回头,意外的,不像别人,那男孩向我露出友好的微笑,一手递给我一个东西:“你的刀掉了。”
我微微瞪大了双眼,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男孩。
就这样我有了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很幸运的也是我最后一个朋友。
嗯,惭愧的是我竟然一直不知道他以前的名字——因为不需要吧,印象中一直是他来找我玩耍的。
不过啊,茶绒,我很喜欢你的新名字。
谢谢上天如此眷顾我,大概是知道我是如此孤独,于是把你也送了过来。
“不,其实是那粒子加速器把我送过来的。”茶绒打断我说。
“哦,那还真是对不住,我当时并不知道你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