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空气凝固了,沉稳如穆沉霜,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难以形容的表情。
安静了许久,司晓晓感觉自己冷汗都要流下时,穆沉霜才终于开口:“司同学。”
“我的师长曾告诫我,既然教书育人,便要对自己的教授的知识负责。”穆沉霜表情严肃,“你提的假设,很有意思,从道理上我很难说绝对,但是我敢说——”
“从修真界的记录来看,迄今为止,从来没有人能同时修行魔气和灵气,包括宗门中那九位长老。”
“至于镇夅塔那位。”穆沉霜眼皮微沉,似在思考,“你既然感兴趣,与你多说两句也无妨。”
“你说若是强大的魔头,是不是可能灵脉强韧,同修两种。”穆沉霜微微抬头,看向远方被层云所隐的塔的方向,“别人我不知道,但镇夅塔那位,一定不可能。”
或许是应了那句对自己所教知识的负责,穆沉霜先前开口都十分谨慎,唯独这件事上竟如此笃定。
“为什么呢?”司晓晓好奇起来。
“传闻中,那人天生魔种,自出生之时周遭便魔气侵染,寸草不生,修士踏足也很快因魔气入体,灵力衰竭而死。”穆沉霜顿了顿,“确实是这样,即使或许不是那人本意,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对周围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了。”
“当时前去收容魔种的有我的师父,他们一行人面对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也想着不如先行净化,为此,废了不少功夫设立法阵。”
“然而,无论师父和长老们输送多少灵力,都会被那魔种的魔气化解,甚至那魔种会自动反击袭来的灵气,我的师父在那场净化中受了重伤,至今还在修养,所以我不得不接替她前来这问云阁授课。”
竟,竟然有这么一段过往......
可......
司晓晓内心一团乱麻,哪个是真的?
是诚心育人,对学生温柔解答,立誓对向学生授出的每一句知识负责的穆沉霜,还是实实在在用灵力替自己度过难关,一路陪着自己,面对他人诋毁也不展现攻击性顶多背后蛐蛐的傅重戬?
为什么,明明都像是真的,会如此不同呢?
“司同学。”穆沉霜清冷的声音将她从一团乱麻般的思绪中拉回,“我知道你的事,明明是好苗子,可是却灵根损毁。”她伸手,轻轻搭在司晓晓肩头,语气有些难以察觉的惋惜。
“我要告诉你的只有,正邪殊途,先前修习魔道的修士,或许是因为急功近利,或许是有难言之隐,可那般如饮鸩止渴的修习方法终究不正,他们也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穆沉霜声音愈发缓和,让司晓晓想起前世在自己遇到困难时温和劝慰自己的老师。
“啊......”
“不用急于求成,九云宗人才辈出,层云之上那些修士对各类技法的研究精妙,长老们也对你上心,你大可不必忧思。”穆沉霜轻轻抬臂,有些笨拙地带着安抚般拍了拍司晓晓,正如她师父曾对她做的一样。
“一切顺其自然,若还有何处有困难,可以来问云阁西居找我,我时常在此。”
司晓晓眼里有些温热,她重重地点点头:“嗯!”
迷茫,纠结,失落,一团乱麻的思绪中,似有一双温和大手伸过来,轻轻安抚她:“不用急,总会有办法的。”
那个安抚的声音这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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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云宗禁地。
九云宗地界,按照边缘到核心,分九层地界。
第一层云第二层云是九云宗大门一带,白玉浮雕的大门,莲花纹石砖铺设的通门广场内设护宗法阵,让人一见便识宗门威严。
第三第四层便是外门弟子居和弟子集中修习的区域,也是处理宗门一些内外事务的地界。
五层云之上,便是核心地界了。
五层云六层云是普通长老和内门弟子居所,也是九云宗其下各门所在的地方,炼器门,阵符门,万剑台,云丹门,淬体门,御兽门各司其职,门内弟子潜心修炼,刻苦钻研。
七层云八层云,便是九大长老所在的地界,九大长老深居简出,来影无踪,除去慕当风偶尔会在五层云之下出现,普通的弟子甚至是内门弟子都少见其他几大长老。
而镇夅塔,就同九云宗中枢密地天机楼一道,设立在九云宗之巅,第九层云,也是九云宗秘不可谈的禁地。
沉着司晓晓上课的空档,傅重戬漫步至此,又回到了这里。
塔中锁链锁着他先前制作的替身,凌冽的魔气之中,替身了无生机地被锁链缠绕,垂头瘫坐。
正如先前,比这更久之前的先前一般。
傅重戬在塔中环行,在密不透风的墙上轻击几下,不知是什么机关,塔中竟径直出现一条密道,密道向下,通往深不见底般的幽深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