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困了。”傅重戬表演意味非常重地打了个哈欠,“需要休息。”
傅重戬倒是没有撒谎,他确实需要休息。
晚上彻夜在树上蹲守,还要费神稳固住千里外的阵法,司晓晓忙着修复灵根又少陪他。
有点累。
傅重戬站起身子往屋外走去。
“唔......”
这么累吗?司晓晓心中泛起了一丝小愧疚,明明晚上不来陪自己也行的,非得这么执着。
但她也拗不过傅重戬,于是也只能叹了口气目送对方离去。
司晓晓还精神,想到楚雁归的劝诫,又掏出了对方给自己的那本《五阵注解》看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地就这么过去,司晓晓白日补觉,对府中气氛愈发沉重之事未曾察觉,晚上裴夫人不受府中事打扰,一心为她的灵根操劳,二人的关系愈发紧密起来。
“果真有成效。”楚雁归的声音里难藏欣喜,她手指划着虚空中显示的司晓晓的灵根幻影,“虽然只是复原了一小块,但加以时日,未必不能修复完成。”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些天虽然日日通宵熬夜,但司晓晓觉得灵根渐渐修复,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感觉愈发有力气。
能变强的喜悦在她的心头跳动,司晓晓忍不住点点头:“这都多亏了师姐!”
她眯着眼睛笑起来,蓦地想起来什么:“师姐,能否在你的架子上借些器物一用?”
楚雁归只是点点头,向那架子抬了抬手,示意她随意取用就是。
司晓晓从那架子上的陈设中取走几块原本是用于装饰的灵石,又借了几株灵草,然后,她清空了桌面,将灵石按一定规律摆放,又用一手在放置灵石的几处之间虚空而画,另一手掐诀,嘴中念念有词。
最后,她按照长久以来修炼的方法催动灵根发功,尤其是刚修补好的那段灵根,再催动灵脉,感受灵力在周身流动,虽然灵力为数不多,但也聊胜于无,灵力汇聚于掌中,司晓晓轻轻一推,催动桌面上摆放的灵石。
桌上的灵石是按照阵眼的形式摆放,司晓晓钻研《五阵注解》有感,将其上复杂而又需要大量灵力催动的阵法改进,在尽力保证威力的基础上简化为自己能用的阵法。
随着灵力的注入,桌上的灵石微微颤动,这道在桌面设的袖珍法阵渐渐成型,阵眼之间以一种精妙的原理紧密相连,阵眼所围成的中心冒着刺眼的光。
“师姐,这是我钻研你给我的《五阵注解》再加上我自己所掌握的一些知识改良的阵法。”司晓晓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希望对方认可的心愿,“此阵法的作用是束缚,我只用些许灵力,便能催动法阵,法阵能束缚比其强大数倍的人或物。”
“哦?”楚雁归挑了挑眉,眸光一闪。
她抬手,掌中精光骤起,幻化成一只鸟儿,鸟儿在楚雁归掌中停留许久,灵力将它的翅羽外貌描得栩栩如生,同时这也意味着这只鸟儿并非是儿戏般的幻化,而是一次认真的测试。
见楚雁归对自己的阵法如此上心,司晓晓心中也燃起了几分斗志:“楚师姐请试!”
话音落,那只鸟儿从楚雁归的掌中飞起,往那阵法冲撞而去。
鸟儿刚闯入阵法,阵中冒起的光化作藤蔓,鸟儿被倏地拉入阵中,藤蔓消失,那鸟却像是被什么黏住一样,紧紧地粘在桌面上,不得挪动,无论如何挥动羽翅,如何奋力挣扎,都半点脱不得身。
“师姐,你看如何?”见起了效,司晓晓嘴角忍不住地勾起,笑吟吟问向眼前的楚师姐,语气里颇有些洋洋自得的意思。
“还不够。”楚雁归莞尔,抬手向那灵鸟注入法力。
原本颓势的鸟像是打了鸡血,挣扎的幅度愈发大,它昂首鸣叫,发出的鸣声似要震开灵石,翅膀挥扇,卷起的风将二人的发丝吹得飘动。
阵法的束缚在缓慢变弱,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只快要破阵而出的灵鸟的嘶鸣。
“师妹,看来你还得练练呀。”话虽如此,可楚雁归的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满意,她取了一旁的茶,抬起杯盖轻轻刮去茶沫,欲饮一口清香热茶。
“师姐,还请耐心看完。”
司晓晓的声音不带失落或慌张的情绪,她只是将眼神紧紧抓在那阵法和灵鸟的搏斗上。
“嘶啊———!!”
随着灵鸟宏亮的嘶鸣,它狠狠一挥羽翅,展开的翅膀让它的身形显得庞大,散出的灵力更多更烈,嘶鸣声落,灵鸟破阵而出。
“师妹......”楚雁归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叹息,“你还得再......”
乍然间,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缩紧了瞳孔:“......!”
随着灵鸟破阵,那几块设作阵法的灵石竟相继破开来,原本依照阵法设定运行的灵力被搅乱,乱窜起来,可仔细观察,能够发现流动的灵力看似杂乱,实则乱中有序,以一种诡异的路径运行着。
那急速乱转的灵力最终成网,将那灵鸟团团围住,又拉它回了桌面上。
这次,灵鸟再无力挣扎。
......
楚雁归看眼前景许久,才抬手鼓掌。
“妙,实在是妙。”楚雁归的声音里不掩赞许,“我也见过阵俢设阵,但那些阵法多是简单粗暴,靠设阵人的灵力堆叠,像你这样将巧思发挥到极致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楚师姐真心夸赞,司晓晓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小得意,她挠了挠脸,笑声里带着几分小自得。
“多谢师姐夸奖,可就算如此,阵法强度的上限还是与阵修的灵力直接相关。”司晓晓微微叹了口气,“不过,既然灵根修复有效,我的阵法也设得不错,想必以后我定能设出更厉害的阵法。”
司晓晓心中一片光明。
以后她的阵法能困住的不止是一只鸟儿,她的阵法,要将一切阻碍她的,一切伤害她和她身边的,一切让她悲伤和愤怒的都牢牢束缚,再不得出来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