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林江辞赌气,每天都撇下孟行远,拉着师兄出去吃饭,但是每次回来的时候又不忍心真的扔下孟行远一个人,又会打包一份带回来。
“师弟,既然是你每次都记挂他,给他带一份,为什么要让我去敲父亲的门?”师兄忍不住问林江辞。
林江辞嘴硬道:“谜底就在谜面上,这是你爹啊,你多表达关心表达孝心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还说起我的不是了?”
师兄说:“我并非责怪,只是觉得你可以不用那么别扭,父亲他未必在意这个。”
林江辞鼻头一酸,“唉,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他好像看起来真的什么都不在乎。而且……我真的感觉没有办法了解他,我们慢慢知道他的生平,可是这些生平仿佛不是他经历过的事情,只是他已经抛下的东西。”
师兄说:“他失去了上辈子的记忆,又不幸在这辈子流离,或许你更应该认识现在的他。他的情绪……应该确实有一些问题,我也在想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来日方长,一切向前看。”
林江辞一把抱住师兄,把那点心酸克制住了,“师兄,你说我们能帮他找回过去的记忆吗?”
师兄伸手,由于受限于身体的年龄状态,拍林江辞的背有些勉强,“不管怎么样,尽力而为吧,其实关于父亲的状态,师父也没有跟我自己解释。这么说师父其实也像是个算命的,不愿意讲清楚事情,非要让人隔着云雾去猜测。”
林江辞下定决心,提起打包回来的食盒,敲响了隔壁的门。
门对面传来脚步声,林江辞十分紧张,感觉随着那道脚步声的迫近,自己的心越跳越快。
门打开的时候,林江辞看到了几天未见的人,孟行远披着衣裳,一头黑发披散下来,相比往日穿戴整齐的模样,别有一番气韵。
林江辞把食盒递出去,“今天是汤面,记得趁热吃了,不然一会儿面坨了,口感就不好了。”
孟行远接过食盒,轻道:“谢谢你。”
明明孟行远没有什么多余动作和表情,林江辞就是感觉自己脸颊发烫,连孟行远那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的绸缎一般的黑发都不敢看,连忙脚底抹油似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了门关上的声音。
师兄走过来,觑了一眼他的脸色,无比自然地拉过林江辞的手腕,开始把脉。
师兄问:“他欺辱你了?挑衅你了?和你打起来了?”
林江辞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撑住额头,“都没有……”
师兄说:“那你脸上这是春色啊,平时练剑练到力竭都不会有更快的脉搏了。”
林江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抽回来,用双手捂住脸。
林江辞心想:栽了,是真的栽了。
师兄是最了解他的人,林江辞认为师兄能够看出他的心事是因为师兄足够了解他。
林江辞将自己的这个想法和师兄说,却看见师兄露出了不甚赞同的表情。
师兄说:“其实你不太会藏事儿,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稍微和你熟悉一些,应该就能看出你的情绪了。”
林江辞问:“这个‘熟悉’大概是什么程度的?”
师兄说:“就基本上认识之后还能相处十来天,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林江辞感觉自己的心被提了起来,一时间有些呼吸不畅,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也可能两者皆有之。他说:“从我们遇上你爹,应该已经不止十来天了。”
师兄说:“那倒是……不过这也是针对正常人来说,我父亲他现在的状况,可能确实算不上正常。”
林江辞“哦”了一声,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嘴角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