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行远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两个选择哪个更加合理。林江辞却没有等他回答,主动背对着孟行远半蹲下来,并没有给孟行远留下选择的空间。
“我开玩笑的,上来吧。”林江辞说。
孟行远攀上林江辞的背,伸手轻轻扶住林江辞的肩膀。
林江辞伸手托稳孟行远的腿,脚下使力,几个起落,就已经在孟府之外了。
“城西的那片林子底下应该有一处上古遗址,所以灵力不似别处那样稀薄,可能会有伴生的精怪。这次的事情应该就是精怪直接导致的。”孟行远凑在林江辞的耳边解释着。
林江辞感觉自己的耳廓被温热的气息吹拂过,呼吸一滞,差点就没听清孟行远说的话。
好在他用出十成十的定力稳住自己的心神,步伐稳健,头脑勉强正常运转,唯独开口时暴露了一丝端倪,“应……应该是的,这些人回去之后除了昏迷几天,似乎没有受到其他伤害,说明这并非带着恶意的攻击。”
孟行远说:“对,所以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精怪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帮助他们避开更危险的事物,二是这个精怪自己遭遇不测,用这种方式委婉求助。”
林江辞说:“你对这种法术有了解吗?”
孟行远说:“有所耳闻,这种法术应该是挪用海市蜃楼的一种幻术,能在人的神志之中造出一片蜃楼,从而导致晕眩和记忆的偏差。”
林江辞问:“有什么规避的方法吗?”
孟行远说:“隔绝目力。”
林江辞说:“我遮住眼睛还可以通过感知了解周围的情况,你遮住眼睛会不会有危险?”
孟行远说:“没事,我不用。”
不用?
林江辞正想问为什么,却猛地感知到了灵力的波动,在最短的时间内闭上了眼睛。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外面的光影变化十分剧烈,以至于隔着眼皮照样能看到模糊的、加了一层模糊橙红色光晕的五光十色。
一双微凉的手从他的颧骨擦过,在他的眼前又多蒙了一层血肉,给他带来了均一的、令人平静的黑暗。
他感觉有东西在追自己。
动作并不快,林江辞很快跑远,将孟行远放下,然后拔剑反身应对。
林江辞虽不能睁眼,照样很快制服了追他们的东西。
有他在一旁拿剑指着,这东西一时间不敢造次,说:“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你们。”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偏偏声调又高,像是小孩子的声音。
林江辞刚刚和对方打斗的时候,就感觉对方的身形不似寻常人,更像是某种动物,但是他一直没有睁眼,无从判断。
孟行远走到林江辞边上,低头看向掉在地上的一条鱼。
“最近有很多人从这里回去以后陷入昏迷,是你做的吗?”
地上的鱼扑棱了一下,眼睛一转,看向孟行远,说:“是我,但是我也不想的,我只是能力失控了,所以用幻术让大家回去,不然他们在这里久留,受到的影响会更大。”
孟行远说:“你是被拘在这里的。”
鱼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是啊,你看出来啦?我是海里面的鱼。”
林江辞仍然没有睁眼,十分好奇:“海里面的鱼和河里面的鱼有什么不一样吗?”
鱼说:“自然是不一样的,而且我不是一般的海鱼,我长在一座海底的遗址,受灵气滋养,有了自己的意识,本来可以在海里做一条长寿的鱼,十几年前和遗址一起,忽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还是地底下,要不是我是一条会挖土的鱼,当时就要闷死在土里了。”
林江辞十分震惊。
孟行远问:“你说的能力失控,是怎么回事?”
鱼叹了一口气,吐出一个泡泡,泡泡上慢慢出现了画面,“我放给你们看吧。”
林江辞问:“我可以睁眼了吗?”
鱼转过眼睛,看见林江辞依然是紧闭着眼睛:“可以了,我不会对你们用那种通过眼睛起作用的幻术,只是你最好时刻运作着护体的灵力。”
林江辞睁开眼睛,低下头看见了一只烙饼似的摊在地上的鱼,然后看向面前泡泡上显示的画面。
画面上的鱼好不容易从土里钻出来,正倒在边上喘气,试图从周围环境中凝出一点水汽润一润自己。
一只手忽然拽着它的尾巴,把它提了起来。
“嗯?你谁?干什么!”鱼试图挣脱,开始扑棱摇摆着。
然后对方忽然散发出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得鱼喘不上气,在一瞬间几乎有种濒死的感受。
鱼果断放弃了无用的挣扎,任由对方拎着,抖着声音问:“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