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食盒暂且放在桌上,走到床侧,坐在床上,转过头看着林江辞问:“现在应该已经恢复了吧?”
林江辞面色苍白地说:“好了,但是我觉得我现在不太好。”
师兄眨了眨眼睛,明显是对昨天发生的事情心中有数,但是考虑到林江辞现在的状态,师兄没有直接点明,只是说:“你们俩商量吧,我没啥意见。”
林江辞把被子拉起来蒙住自己的头,看起来是想要逃避。
师兄伸手把被子重新掀下来,循循善诱道:“先把饭吃了,我父亲在隔壁等你,你愿意见他的时候再过去就好了,不用怕,他又不会吃人。”
林江辞崩溃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我我我……”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我”,却迟迟说不出下一句,和师兄对视片刻,然后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就是这样,你让他缓缓吧。不过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做,他不会消沉太久的。”师兄盯着林江辞开始吃早饭之后,就来到了隔壁房间,和孟行远说了大致情况。
孟行远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了师兄说的话,简单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如师兄所说,林江辞没有消沉太久,还是敲响了孟行远的房门。
师兄此时正在和孟行远商量对付红狐的对策,听到敲门声就一起看向门口,看到林江辞推门进来。
师兄起身,“那你们俩先聊,我去隔壁房间待着。”
话音刚落,师兄就闪身离开,林江辞只能感觉到一阵风刮过,根本没有机会挽留。
眼前的房间中只余孟行远一人,林江辞抬眼看去,发现他端坐着,面朝门的方向,无比平静地注视着林江辞。
一旦对上孟行远的眼神,林江辞就忘记了自己在心中百般斟酌的话语,他即使深呼吸也改变不了自己脑中空白的现状,但是现在他都站在门口了,门也开了,师兄也已经脚底抹油似的跑了,他不进去好像真的说不过去。
林江辞走进去,坐到了孟行远对面,和他保持着友好而恰当的距离。
他坐下后也不说话,谁让他刚刚把打好的腹稿和说出口的勇气一起忘记了呢?
孟行远先开口了,“昨天的事情,是我多有有冒犯,对不起。”
林江辞皱了眉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虽然觉得十分难堪,但是心中也明白,孟行远做的事情让他不用煎熬整整一个晚上,而是让药效自然地散发出去了。
原先他担心自己动手解决会把情况搅得更糟,所以才死命忍住,而孟行远的帮助则帮他规避了这个问题,因为孟行远的触碰已经极大地满足了林江辞的欲望。
当然,这些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林江辞喃喃道:“这事儿不怪谁,你不用说对不起,再说了我也……”
他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几乎没了声响。
孟行远即便凑近了些,也听不清林江辞最后含混过去的几个字,没有追问。
孟行远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叹给谁看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叹气。
两人又安静对坐了一会儿,孟行远再开口时已经恢复平静,“刚刚我和你师兄讨论了一下对付红狐的方法,我们先去把夜明珠找回来,然后再商量这件事,怎么样?”
林江辞听到正事,尤其是可以暂时回避掉他不敢讨论的话题的正事,头也不低着,声音也不再和蚊子比音量。
他忽然振奋起来了,睁大眼睛看着孟行远说:“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孟行远比林江辞本人可能感觉到他这一瞬间的变化。即使孟行远迄今为止对于情绪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对他人的观察,和自己牵强的揣测,但是林江辞此时的情绪变化却好像打破了一层屏障,把他拖拽到了一个陌生而缤纷的世界中去。
他微微有些失神,古井无波的心中好像有涟漪泛起,昨日林江辞鲜活而淫靡的模样忽然又闪回了他的脑海,一点一点凿着他的心墙。
人只有在心跳加速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胸腔中的这个物件是每时每刻都跳动着的,孟行远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