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这副狂悖模样,以及傲然的语气,做了强盗之事后还一副怜悯施舍态度。
温韵辞冷笑,“倒是有自知之明,也千万别玷污了‘君子’这一词。”
饶是再好的脾性,被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怒骂,都有几分气性了。
梁霁初的脸色慢慢冷下,直言道:“今日上门,不就是想要麒麟竭?”
他从身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将东西抛进对面温韵辞的怀中,“拿好就滚,少在这里碍眼。”
温韵辞被气得口不择言,骂了那人两句,便气冲冲下了马车。
长锦在车外已经是目瞪口呆了,待见到温韵辞披着自家公子的大氅下车后,面上神色更是精彩纷呈。
他家公子何时有这般脾性了?
不多时,他眼尖地瞧见那姑娘将大氅直接扔在了路边。
长锦心疼得直抽抽,那可贵了。
于是他多嘴说了一句:“公子,温二姑娘把大氅扔路边了。”
过了许久,车里传出一句阴森森的一句,“你既喜欢,便去捡回来。”
一听这话,长锦哪里还敢作声,只能催着车夫赶车。
*
温韵辞回到家后,怒气渐消。
将药给了钱大夫看过之后,他大喜,一边惊叹一边着手给温韵启治病。
这药竟是真的?
温韵辞不解。
那狗东西不就是想要逼她委身于他吗?
怎么又这般善心?
想不通,温韵辞也就不想了,只想着三弟的伤赶紧好,哥哥的事情能快些解决。
可十日过去,温御史仍旧一筹莫展。
甚至晋王在打听一番后,暗暗告诉他,此是莫要深究下去了。
温韵黎即便认罪,也只是几年牢狱而已,但若细究下去,恐惹来更多的麻烦。
自曹忠德被抓之后,又有几个小官员陆陆续续被带走审问。
像是催命一般。
温御史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弃车保帅,但那是他的儿子,是他和夫人的第一个孩子。
那孩子看似洒脱不羁,同样心怀远志,若是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入狱,怕是日后一蹶不振。
他为人父,岂能看着儿子就此消沉。
仕途即便再是顺遂,没了最为珍贵的东西,人生又有何意义?
是以,即便心知肚明,但温御史仍旧没有放弃。
眼见哥哥一天天颓丧,母亲和嫂嫂整日以泪洗面,即便是消了心头劫的弟弟以及天真的妹妹都渐渐暗淡。
温韵辞一夜夜睡不着,即便偶然睡了一会儿,也会被那熟悉的松香缠绕,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味道像是融入她的身体一般。
她不知道梁霁初是否就是贪墨案的幕后之人,如果是,哪怕她死,也绝不对与这种吸取百姓血肉的人有半分干系。
可她也听说过,那年派发下去的银两众多,彼时的梁霁初似乎还在幽州。
又是一夜睁眼到天明。
看着两鬓斑白的父亲再次出门,温韵辞眼中泛酸。
巳时一刻,屋中忽然响起郭氏的惊叫,然后是悲痛嚎哭。
温韵辞心中一跳,顾不得许多,直接进了哥嫂的內寝。
床上一片血污,哥哥的一只手搭在床沿,地上是满目赤红的血迹。
“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
待温韵黎转危为安之际,又是两日后。
眼看着父亲发间白丝愈多,母亲也日渐消瘦。
听着哥哥一声声自暴自弃的话语,温韵辞心底渐渐动摇。
她不知道梁霁初是否真的能有那般大的能耐,但眼下只能一试试。
总不能真的看着从小对自己疼爱有加,事事以她为先的哥哥落到那种境遇。
而她,怕是在外的名声早就崩坏。
成亲当日便穿着一身喜服归家的女子,古今恐怕只有她一人而已。
即便没有可以打听,温韵辞也知晓世人如何评价。
不是忘恩负义,便是负心薄情,在丈夫遭难之际,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过温韵辞已经不在乎了,嫁做人妇没有任何好处。
多年情谊都能被舍弃,她又有何期待。
她不怪曹誉在为难时刻选择自己的父亲,毕竟那是养育他的血亲。
可他不应该将她推出去,换取自己一家的安宁和平。
她没有这么大的胸襟和肚量。
就在温韵辞心底的磐石摇摇欲坠之际,曹母忽然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