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轻孰重她分得清,正如曹誉选择牺牲她去救自己父亲一般。
她牺牲自己去救爱她疼她的兄长,可为何要连带着让曹家得好处?
但毕竟从前的曹忠德对她很好,能救他一命,温韵辞也不会推辞。
但父债子偿,既然曹誉先放弃了她,也不怪她故意言辞引导,使他对自己愧疚一生。
曹誉的性子她了解,做了错事,心中定当难耐非常,时时悔过。
这便算作他的报应吧。
*
第二日,温韵辞又在晨光熹微时出了一趟门。
她一向如此,一旦下定决心,那边极为果决。
熟悉的马车向这边驶来。
温韵辞轻车熟路,再次上车。
“条件。”她言简意赅。
梁霁初放下手中的书,“想好了?”
比预计的还要快几日,她和曹誉的感情,也不过如此,说放弃便放弃。
温韵辞点头。
“陪我一段时日就好,日后你与曹誉重修旧好也好,或是另嫁他人也罢,我绝不干涉。”
“只是,在此期间,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也只能对我一人独好,还有,记得听话些。”他幽幽补充。
温韵辞眸色冰冷,看着梁霁初不发一言,眼中隐约有着恨意。
梁霁初不在意,越是恨,才越好玩不是吗?
略微冰凉的手背轻轻抚上女子的脸,语气却沉了下来,“你知道我是什么人,脾气秉性并非如传言中一般。”
他注视着温韵辞那双透亮倔强的双眼,“我喜欢你以前的样子,这样的表情,还是少出现为妙。”
闻言,温韵辞忽然展颜一笑,这一笑容令梁霁初愣怔片刻。
那样温柔的神情又出现了。
只是下一刻,凉薄憎恨的言语刺入耳膜,“你放心,总有一日,我温韵辞必要你后悔。”
“是吗?那拭目以待。”梁霁初笑得开怀。
那日后,温韵辞便觉得她亲手把自己像是货物一般卖给了旁人。
但见父亲顺利拿到了证明兄长无罪的证据之时,她又觉得自己没有那般不堪。
十月初三,小雪。
寒风凛冽中,雅竹带着一封信笺自帘外而入,带来一身寒气。
“姑娘,有您的信。”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
家中大难度过,温韵莹也慢慢活泼起来,伸手便想要抽走雅竹手中的信,“谁给二姐的信?”
方拿到手中,便被温韵辞伸手夺过,“小孩子家家,多嘴!”
温韵莹嘟嘴,将头扭向一边。
温韵辞没理她,只因她见到了你信笺上被人印上去,形似松柏的印记。
即便没有被他事先告知,温韵辞也有所猜想,这封信必定是那人所送。
二人达成交易半月有余,他忽然没了消息。
温韵辞也乐得自在,差点就将那人抛之脑后,不成想,还是如索命鬼一般缠了上来。
打发走温韵莹,温韵辞拆开信件,上书:明日于百华楼一叙。
像是老友相邀一般。
却看得温韵辞直来气。
将信烧毁,当夜,温韵辞直至半夜才入睡。
即便再不想醒来,温韵辞还是睁开了眼。
跟母亲说她想要上街逛逛,便趁妹妹不注意的功夫,自己出了府。
林夫人身子渐好,见这段时日女儿瘦了许多。
想到那糟心的曹家,又是叹气又是臭骂。
都到了这种地步,既然不同意和离,又为何不将人好好接回去。
偏要让外人咒骂温家背信弃义。
那姓曹的被抓这般久,还在牢里,怎么判罚也未可知。
可怜她的女儿,被这种人家耽搁了。
若是没有和离书,她的韵辞再嫁也难。
温韵辞没有林夫人的诸多想法,眼下她只想应付了那个混账。
一拖再拖,来到百华楼时,已是申时末酉时初。
百般不愿,还是踏进了百华楼,才恼那人竟未写明让她去何处寻他,便见那面熟的小厮前来。
“姑娘,跟我走便是。”
温韵辞扯了扯头上的帷帽,不知这唤作长锦的小厮,又是如何认出她来的。
明明她已经刻意换了装束,还以帷帽遮脸,并且一旁的雅竹也是乔装改扮过的。
此人当真目力甚佳。
长锦哪里知晓温韵辞心中所想,还不是公子,一早便在临街的雅间后者,见街上两个打扮奇异的女子后,便命他下去迎人。
推开雅间门,雅竹便被长锦拦在了外面。
她一脸忧心地看着温韵辞进去,却帮不上任何忙。
她知道,姑娘有事瞒着老爷夫人。
那夜她偶然间见到姑娘倚窗而立,眼中空洞,现实随时要羽化而去一般。
待细细看去时,她还是第一次,见她家姑娘的脸上出现那般自怜自艾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