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记忆已经变得遥远,以至于沈瑞曦看见几张熟悉的脸时有些恍惚。
那个瘦小的、正在哭泣的女孩,是她,又仿佛是一个不相干的旁人。
原来从第三只眼睛看过去,自己的幼时是这样一副可怜又可欺的模样。
这应该是她六岁的时候吧。
李晓燕手中的柳条带着破空声落下,每一下都打得沈瑞曦又哭有叫,身上皮开肉绽。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打了”
……
“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和别人说话,求你不要打我了”
而沈刚……她的养父,沉默地坐在那里。直到
不耐烦地摔了碗,起身加入暴行。
“吵死了,你这个死杂种”
一拳给小孩打得痛到失声,倒在地上抽搐。
“别打了……别打了!”沈瑞曦冲过去。
小孩突然间就像是能看见她一样,朝她的方向伸手。
沈瑞曦也朝她伸手,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臂布满了黑色的印记还长出来脓包,手指变得异常纤长,关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指尖泛着青黑色,每一节指骨都清晰可见。
以此同时,小孩的手被男人落下的脚踩住。
幻觉与现实不断交织闪回。
她知道自己又被精神攻击,拼命暗示自己这些是假的。
沈瑞曦看向助战员时,身影模糊。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助战员眼里,沈瑞曦左半边身体已经异化。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出发前格芬爱尔会要他找机会解决沈瑞曦了,她已经受到暗质的影响,而自己也难逃一死。
“老师,”沈瑞曦的声音骤然挤出牙缝,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她左臂不自然的抽搐着,“你快走……别管我了!”
助战员倒是想走,但是已经晚了。
周围开满了金边黑曼陀罗,曼陀行者出现在二人身后,发出咔咔的声音。
助战员一见到行者,就直接疯了。
沈瑞曦已彻底失去平衡,重重跪倒在地。像有人把手伸进她脑子里搅动一样,身体颤抖着,嘴里撕心裂肺的尖叫不止。
行者踱步而来,掀起遮住下半张脸的花瓣。那里没有嘴唇,只有血肉模糊的无数张蠕动的虫子小嘴。
“归于吾身,统领长夜”密密麻麻的小嘴齐齐呐喊。
“不,我才不要,赔钱货碰过的我都不要”
“当初捡到你的时候就应该把你掐死!”
“贱货,一天只知道勾引男人”
“敢还嘴”
“给你叔摸一下能拿五百,快去”
……
脑子里各种声音都有,沈瑞曦感觉自己要死了。
行者眼眶下方,皮肉纵向撕裂,一路裂到耳根之后,露出了它真正的、布满层层叠叠螺旋尖牙的嘴。
它要吞了她。
沈瑞曦紧握在右手中的剑,突然发出了嗡鸣。
剑身内部透出的、温润而坚定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所及之处,剑体原有的金属结构与人工涂层,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一般,迅速消融、褪去。
露出来的是一把通体晶莹剔透的长剑。
剑身仿佛由一整块无瑕的翡翠雕琢而成,内部流动着的柔和光晕。
它挣脱了沈瑞曦的手,朝着行者口中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