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瑞曦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个花型印记。
想必这就是契约的证明了。
如今她已恢复自由,可以回去训练营,动身之前却还是决定先来研究所一趟。阿莫尔刚醒来、什么都不清楚,就愿意跟她一起逃走,简直令人感动。
有卢米娜的特许,一路畅通无阻。
见到她在办公室门口,茉娅显得有些惊讶:“阁下怎么还没回训练营?”
发现茉娅其实并没打算长期关着她们,整场逃亡简直像一场乌龙时,沈瑞曦心里难免有些淡淡的尴尬。
“你们会对阿莫尔……还有其他活着的兽人做什么?”
“特殊清除治疗,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实验’。”茉娅的语气温和,“对于经历过极端夜噬现象的兽人,他们的神经系统中存在特殊的夜噬物质——幻觉体。如果不进行定向清除,会导致认知功能障碍、情绪失控,甚至不可逆的脑部损伤。”
“幻觉体?训练营的老师没有提过。”
“你可以将它们理解为神经毒素。它们附着在神经中,污染精神海。蚕食清晰的认知,滋长混乱的幻象。”
茉娅带着沈瑞曦往阿莫尔的病房走。
“阿莫尔能跟你走,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在‘幻觉体’影响下,将你误认为了他深层记忆中的某个安全锚点。”
沈瑞曦沉默地跟在茉娅身后,沿着洁净的走廊前行。两侧的墙壁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
确实,沈瑞曦现在回想起来,阿莫尔当时的反应过于直接,过于笃定,几乎不像是一个刚从漫长沉睡中苏醒、面对全然陌生环境与陌生人应有的表现。那份“信任”,原来只是神经毒素织就的幻影。
病房的门无声滑开。
阿莫尔靠坐在床头,身上连接着几根纤细的透明导管,末端链接床侧的仪器里。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沈瑞曦脸上,停顿了几秒。
“感觉如何,阿莫尔?”茉娅走上前调整了一下仪器屏幕。
“清晰。”阿莫尔开口,声音温润,不似昨晚那般呆滞,“冗余的干扰已被清除,思维效率提升。”
沈瑞曦站在门口,眼前的阿莫尔,和记忆中那个与她短暂交谈过几句的身影重叠。
“沈瑞曦雌性,谢谢您当时愿意将我们带回来。”
“不用谢”沈瑞曦摇摇头,“你当初也救过我”
——
返回训练营的路上,沈瑞曦思绪纷杂。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她沉浸其中,一时不察,在街角转弯处撞上了一个兽人。
“唔……”
“沈瑞曦?”被撞者转过身,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
沈瑞曦揉着额头抬眼,对上艾娜含笑的眉眼。她今日未着戎装,只套了件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小麦色肌肤。她身后的尾巴悠闲地轻摆着,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裹着的方形包裹。
“艾娜队长,好久不见。”
“是有一阵子了。”艾娜向前半步,很自然地抬手,掌心轻轻在沈瑞曦头顶与自己锁骨之间比了比,笑意加深,“长高了。”
“确实长了些。”沈瑞曦站直身体,浅笑回应,“上次见面时,我大概只到你胸口。”
“今天休息吗?”
“对啊”,艾娜晃了晃手中的纸包,甜润的蜜香隐隐透出,“看你愁眉苦脸的,我刚从广场买了蜂蜜馅饼。一个人吃总缺些滋味,陪我消灭它?”
“我的荣幸。”
两人在路旁的石阶并肩坐下。艾娜掰开馅饼,琥珀色的蜂蜜拉出晶莹细丝,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让沈瑞曦忽然想起之前尝过的甜团子。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肩头,暂时驱散了盘桓心头的种种思虑。
“训练营生活还适应吗?”
“比想象中更严格。”沈瑞曦接过另一半,感受着指尖温热的酥皮,“不过厄斯垂教官的教学方式很特别,对我也颇为照顾。”
“厄斯垂啊……”艾娜尾音微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他就不奇怪了。他虽然严厉,但眼光和手段都是一流的。你在他手下,将来必定能有所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