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他认为他们都是弱者,都保护不了嘉婷姐,所以才说出了那些并不代表他内心所想的话来。
“花草能给嘉婷姐带来什么呢?就算你没有这个能力,还是应该努力练习啊!”宫修的情绪突然激动,把刚打理好花草的萧卒佐野吓得跌坐在地上。
“拿自己是普通的龙,是弱者什么的作为借口,只是不是真心想帮嘉婷姐对吧?”
“明明知道了她最需要的是什么,却不肯去帮忙,还是一味地做你擅长的事,然后绕远路,其实你就是在逃避吧!”
“逃避你的懦弱,逃避你作为二哥的责任,逃避你本应该接替大姐,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结果你根本做不到!”
宫修字字泣血,萧卒佐野坐在地上,一厘米一厘米地不断往后蹭: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
为什么,为什么总以你的视角去看问题呢?
“不是吗?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个懦夫,现在完全站不起来啊!”宫修扑向在地上挣扎的萧卒佐野,双手紧紧掐着他的肩膀:
“我告诉你什么是负责,什么是正确的道路!要想负责,就必须有强大的力量!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获得强大的力量!”
强大!强大!强大!
“只有训练!不断训练!被打也好被骂也好,在弱小的时候只能受着,这是弱者赢得的!”
“不训练就等着被唾弃吧!这些花草有什么好侍弄的?侍弄到头来谁都救不了!”
“你这个没用的家伙!!”
你这个没用的家伙……宫修在心里谩骂着自己。
你这个没用的家伙,你保护不了嘉婷姐,你也唤不醒萧卒哥。
他们都活在罩子里,只有你是清醒的。
清醒的人应该把所有的事干完,你应该把所有的事干完。
所以你现在在干什么?在手足相残?
可是面前的这条龙,好可恶,我好恨……
我恨他,我恨我自己……
“你、你胡说!!”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会反抗的,萧卒佐野一把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宫修掀翻,对方又很快压了上来。
嘉婷佐野匆匆赶到的时候,自己两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弟弟扭打在一起,她从没听过二弟这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恨你!宫修,我恨你!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认同你的观点?既然你认为它是对的,你就自己去做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说服我啊!!”
“我讨厌你!你离我远一点!!”
终究还是血缘更胜一筹,嘉婷佐野下意识去帮自己的亲弟弟。她把宫修拉开,然后第一时间摸了摸萧卒佐野的脸:
“怎么样啊?弟弟,他把你打伤了没有?”
在那一刻,嘴里说着“弱者会被抛弃”的宫修如坠冰窟。
啊,原来是这样啊,弱者不会被抛弃,被抛弃的人只有自己。
嘉婷姐,还是下意识偏心自己的弟弟……
真是的,好不容易……开始把他们当成家人了……
站在不远处落寞的宫修什么都没有说,夕阳的余晖下,他狠狠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从那天开始,他最恨的龙,就是萧卒佐野了……
……
“所以,你是讨厌宫修的霸道,不会考虑别人的心情?”肖卷卷看着讲完故事,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萧卒佐野,又一次感叹这条龙真性情。
“对……对!嗝!”
萧卒佐野的眼睛红红的,“他……他一点都都不懂!不懂龙与龙是不同的,每条龙都是独立的个体!”
“我明白啦……”肖卷卷的眉眼间透露出包容和温柔,她舒展眉头,如暖阳般注视着萧卒佐野:
“你现在也找到自己的价值了,不是吗?”
“其实吧,我和宫修去了一次布伽辛城,在那儿遇到了贾斑……”肖卷卷将自己和宫修在布伽辛城的经历徐徐道来,萧卒佐野也是个很喜欢听故事的龙,听着听着就愣住了。
“我承认,他过去和你们沟通的方式,的确太不妥当了……”肖卷卷叹了口气,“可是没办法,从小没有人教他,要怎么保持友善,怎么和其他人正确沟通。”
“我替他向你道歉,但经过贾斑那件事,他已经学到了要如何尊重别人的选择了。”
肖卷卷抬起头,乌黑的瞳孔里亮闪闪的,满是对接下来那个答案的期待:
“所以,萧卒哥,你可以原谅宫修吗?”
面前蓝绿色头发的男人,鼻尖再次悄悄泛红。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把头转了回去: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他啦……”
“原谅……就原谅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