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松了口气,搓搓手:“就是就是,他们一定会理解的。”
在这个位置,老何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管赝品是真是假,情况是急是缓,那都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他只知道,他经手的环节必须一点错也挑不出。
不管是谁催促,谁施压,他只要合规办事,腰板子就能挺直!
时明轩没再勉强,他斜倚柜子,快速在手机上敲击。
***
核对、签字、扫描……走完一系列近乎严苛的出库流程,秦叙白拿着赝汝瓷,时明轩夹着出库时的纸箱,一前一后回到那条少有人行走的走廊。
仗着路上没人,秦叙白几乎全部注意力都落在手上的瓷器,没有留意拐角有阴影滑出。
他身后的时明轩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回,堪堪避过正在清洁走廊的清扫车。
秦叙白没有防备,一个趔趄,撞进时明轩怀里。撞在一起的瞬间,他甚至感受到时明轩微微一窒的呼吸。
车上穿着工装的中老年男性赶紧下车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同时擦窗,没注意,没伤着你们吧。”
秦叙白立刻站直,快速检查手中赝品,同时向旁边退开两步:“没事没事。”
时明轩看秦叙白没伤着,这才上前拍拍清洁工:“没事,孙叔,是我们没看路,没吓着您吧。”
时明轩和孙叔不咸不淡的又扯了几句闲篇儿,才和秦叙白继续往办公室方向走。
走过前面光线有些不足的走廊,秦叙白迫不及待地细细观察那不甚明显的印鉴。
时明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笃定:“你刚才是故意的。”
秦叙白正调整赝汝瓷角度,寻找一个更清楚观察印鉴的视角。他头也没回:“什么?”
时明轩目光锁在秦叙白脸上,不打算放过他任何表情:“刚刚,在存放处,你暗示何叔东西有可能被调包了。这么不谨慎,且容易打草惊蛇的事,不像你的风格。”
秦叙白目光离开赝汝瓷,侧头看他。半晌,咧开个微笑的弧度,坦然道:“对啊,不行吗?”
时明轩:“为什么?”
看时明轩没有要往前走的意思,秦叙白干脆到旁边的小石椅上坐下。
他放下赝汝瓷,掏出手机,点开地图:“刚刚那个存放处,位置偏,离门还近,感觉很好偷偷潜入。但是我观察过,那里门厚墙高,墙外还是居民区。”
他把刚点开的地图,对向时明轩:“街道上不说人头攒动吧,应该也是人来人往。姑且不说赝汝瓷在4号存放处的事怎么泄漏,单是要无声无息地潜入存放处,把东西换掉,就不现实。”
时明轩当然明白这个逻辑,他想知道的是,秦叙白为什么想要打草惊蛇。
秦叙白看看四周,压低声音:“你之前说,馆长有可能向章斯缕递了风声,以致他们现在低调行事,难以抓住把柄。
其实我觉得,即使馆长没有通风报信,你们的布控通常也得十天半个月才有些微有用的信息传回。
咱们好不容易抢到了先机,这么浪费着实可惜,不如大胆点,四处打打草,看看能惊着哪条蛇。”
他拿起那件赝汝瓷,在时明轩面前晃晃:“我非常肯定,这件粗糙的仿品,并非出自我们之手。
如果你们鉴定科没有自己做瓷器练手的习惯,那这个应该是在某个环节被换了。
你们内部的‘蛇’隐藏得越好,后续的行动就越难有我们期待的效果,你说是吧。”
秦叙白语气没有兴灾乐祸,也没有对昨晚预测准确的兴奋,单纯实事求是的分析现状。
时明轩隐藏眼底深处的怀疑:“惊了内部的‘蛇’,不是会让章斯缕他们藏得更深吗?”
秦叙白抿抿嘴,沉吟片刻:“所以,草还得继续打,看看能不能再惊动别的‘蛇’。”
时明轩眼神微闪:“你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