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么一本正经的道谢,时明轩有些不自在:“谢什么。”
秦叙白居然顺着他的话,认真思考起来。半晌,他挖出个理由:“谢谢你在当时的情况下,还让我一起查案。”还有,谢谢你不算安慰的安慰。
时明轩局促地移开目光,客气道:“那也是你有能力……”
秦叙白状似认真地思考:“也对,这个机会是我努力争取的,确实不该谢你。走吧。”
他拿起桌上赝汝瓷,利落起身,朝办公楼方向走。
时明轩被他的回答哽了一下,瞪着他的背影腹诽: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跟你客气两句,你还当真了?!
时明轩不跟秦叙白计较,拎起那个空纸箱:“你要去哪?还有,你要不把瓷器放箱子里,把箱子一直抱上?”
秦叙白忽略后半句话,头也不回地回答:“去知己知彼。”
时明轩快步跟上,与他并肩:“他不是自小照顾你的长辈?这么多年了,还不够了解?”
秦叙白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才道:“我了解的是在雨天给我送伞、在我亲人忌日陪我扫墓的温和长辈……”
他望向远处在风中飘扬的红旗:“其他的,他不想让我看到。而我……”
他抬脚朝前走:“也可能无意识地在逃避,闭起眼睛不去注意那些早就存在的异常。”
时明轩跟上:“那你想怎么做?”
***
时明轩办公室。
百叶窗把办公桌上的阳光切成一条条暖金。
时明轩拧上身后百叶窗,才把解了锁的平板递向秦叙白。
办公桌对面的秦叙白抬手去接,却只触到了冰冷的金属边框。
时明轩在秦叙白拿到平板前,动作迅速地把平板从他指尖抽了回去。
秦叙白手在半空悬了几秒,缓缓放下。他静静看着时明轩,等他开口。
时明轩脸上挂的是惯常的微笑,问题却不是往常的迂回,他直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看五年前的卷宗?”
柳叙白心头一跳,不否认:“我说过,我加入是想洗清我身上的嫌疑,不管是现在的,还是五年前的。”
时明轩眉眼弯弯,眼中没有笑意。他没有开口,等着秦叙白把话说完。
秦叙白挺直背脊,端正坐好:“我本来想,先处理好现在的案子,再找机会跟你借之前的卷宗,没想到两个案子居然有关联!”
时明轩手指描摹平板边缘:“我以为你拼命想加入,为的就是找机会看看五年前这个案子。”
企图被直接揭开,秦叙白笑容有些僵硬:“怎么会,我又不是算命的,能未卜先知。”
时明轩把平板推到秦叙白面前:“秦老师观察力这么敏锐,换在古代,当个半仙还不是绰绰有余。”
秦叙白敷衍地牵动嘴角,接下这不算夸奖地夸奖:“呵呵,时队抬举我了。”
他没有犹豫,进入卷宗,直接点开当年那件赝汝瓷的图片。他放大各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其实替换的这件赝品,就色泽来说,跟图片上的倒有几分接近。你们当年报道,是不是用的这张图片?”
时明轩探头看了一眼:“对。公开信息用的就是这张。”
秦叙白把图片中的印鉴移到平板中间:“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两个花体‘L’和模模糊糊扭曲不平的花边……”
他敲敲桌上那个替换瓷器:“我猜,他们以为花体字的适配花边是巴洛克风格的卷曲藤蔓,于是就臆想出了这么个印鉴。却没想到,我师父印鉴的花边是缠枝纹。”
当年石昭逛文玩街捡漏,看到一块小且边缘不平整,但质感又极其好的玉石边角料。石昭一看,价格不贵,买了下来。买回来后,他根据边角料的形状,设计了缠枝纹边缘,最大限度的保持了玉石的完整。
他当时想把自己名字刻上,后来又想起他仿的这些东西放上真名有些不妥,就随手刻了个当时看的小说人物,当成自己的闲章。
秦叙白表情怀念地摩挲那处印鉴,图片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收回手指:“我一直想不通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世上,明明当时我们没有烧出合格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