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写着零散歌词的深蓝色卡纸，被姜莉娜带回公寓后，没有像那包纸巾一样被锁进抽屉深处。

它被她小心地、平整地压在了书房那张巨大红木书桌的玻璃板下。与周围昂贵的设计草图、商业文件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固执地占据着一席之地。

工作台上，是为Bigbang即将到来的、一次重要特别舞台准备的设计草图。

这是一个音乐节目的特辑，表演环节经过重新编排，加入了更多戏剧性和故事性，对服装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姜莉娜面前铺开了五六张草图，每一张都围绕着同一个核心概念：“破茧”。

她知道，这对他们，尤其是对他，意义非凡。这是一个向更广阔舞台证明自己的机会。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线条。她的设计比之前更大胆，运用了更多不对称、撕裂、重组的手法，但色彩的运用却反而趋向内敛，以黑、白、灰和些许金属色为主调，象征着束缚、挣扎与最终迸发的光芒。

然而，她的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玻璃板下那些潦草的字句。

【破碎的镜子，折射陌生的光】

【在虚无的舞台，寻找自己的形状】

他写下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是作为一个追逐梦想的练习生，对未来的迷茫和期许？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对存在本身的叩问？

这种猜测如同细微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着她的心。

她发现自己开始不仅仅关注他的舞台，他的才华，他的伤痛，更开始试图去解读他隐藏在笑容和汗水之下的、那个更为幽深的内在世界。

这种感觉很危险，比之前单纯的依赖和仰望更危险的情感。

几天后，特别舞台的第一次带妆联排在MBC一个更大的演播厅进行。姜莉娜带着几乎全部完工的服装到场。

后台依旧拥挤，但Bigbang成员们的神情比出道初期沉稳了许多，眼神里多了几分经过历练后的坚定。当他们换上姜莉娜设计的“破茧”系列服装时，整个待机室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撕裂感的布料拼接，硬朗的金属配件，与成员们逐渐长开的身形和愈发自信的气场完美融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连一旁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低声赞叹。

“哇……这衣服，穿上感觉都不一样了。”

“很有力量感，很适合这次舞台的概念。”

权至少龙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黑色的上衣在肩部做了不对称的撕裂处理，露出里面同样由她设计的、带有细闪的灰色内搭，裤装则是将工装裤与西装裤元素拆解后的融合，既方便舞蹈动作，又带着不羁的时尚感。

他微微动了动肩膀，感受着面料与身体的贴合度，眼神专注。

姜莉娜走上前，进行最后的检查。她需要确认所有细节在动态下也能保持最佳效果。

“转身，活动一下手臂。”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权至龙依言照做，动作幅度很大，带着排练时的力道。衣服随着他的动作呈现出设计时预想的褶皱和线条，没有任何束缚感。

“很好。”姜莉娜点头，目光落在他锁骨位置的一个金属搭扣上，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调整一下那其实并不需要调整的细节。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时，权至龙恰好也转过头，似乎想说什么。

她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擦过了他颈侧靠耳后裸露的皮肤。

很轻，很快，如同羽毛拂过。

但两人都在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