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莉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整理样本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权至龙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瞬间有些僵硬的肩线，那滚烫的音节在即将冲破唇齿的最后一刻，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理智如同冰水，瞬间浇熄了那不合时宜的冲动。

他不能。

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猛地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和一丝狼狈，快速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仿佛这样才能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和那份险些失控的渴望。

姜莉娜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但她微微加速的心跳，和袖口中悄然握紧的手指，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刚才，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欲言又止。

“你……”她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最近录制综艺，很辛苦吧？”

她主动将话题引向了《家族诞生》。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变相的关心。

权至龙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暖意。

她看了节目，她在…关心我。

“还……还好。”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就是有点……不适应。我好像没什么综艺感，总是笨手笨脚的。”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得到她否定的期待。

“不会，”姜莉娜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些许，“很真实。”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阵暖风，吹散了他心底那点因节目表现而产生的微小阴霾。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同于媒体评价、也不同于粉丝狂热的、平静而包容的理解，心头那股刚刚被压下的冲动，再次蠢蠢欲动。

他几乎能想象到，如果叫她一声“怒那”，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是惊讶？是慌乱？还是……会像此刻一样，用那种温柔而包容的目光看着他？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一旦滋生，便难以拔除。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未竟的话语和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

阳光渐渐西斜，将工作室染成一片金红色。

“时间不早了，”姜莉娜率先打破了这有些暧昧的沉默，她指了指窗外，“你还有行程吧？”

权至龙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时间，点了点头：“嗯，晚上还有个电台录制。”

他站起身，重新穿上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动作有些慢吞吞的，似乎不想离开。

姜莉娜将他送到工作室门口。

“谢谢前辈nim今天的指导。”他站在门口，再次恭敬地鞠躬。抬起头时，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路上小心。”姜莉娜轻声说。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他又忽然伸手挡住了门，探出头来，看着她，飞快地说了一句：

“那个……下次，我带好吃的过来。”

说完，不等姜莉娜回应，他便像怕被抓住一样，迅速缩回头，电梯门“叮”一声合拢，下行。

姜莉娜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电梯门，耳边回响着他最后那句带着点孩子气的话，和那个被轻轻唤出的“怒那”。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有些发烫的胸口。那里，心脏正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着。

一声“怒那”，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清晰地昭示了某种情感的倾斜与界限的摇摇欲坠。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失控的边缘，悄然发酵。

而他们，都心知肚明。

冬天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寒意，却吹不散她脸上悄然升起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