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贞沉默了一会儿,“我一想到要唱戏就烦。”
他又说:“但不是从小就这样。”
“你没那么讨厌唱戏吧。”邵源说。
梁贞想了想,“其实,比起唱戏我还是更喜欢上课。”
邵源看着他。
广戏的下课铃是《步步高》,邵源每次听见都觉得有点神经质,这次也不例外。
岑创和603等人一窝蜂地出去了,邵源还坐在位置上不动如山。
“你关灯吗。”不知道谁喊了一嘴。
邵源转头,“你关吧,等会儿就走。”
课室里黑下来。
连月光都没有。
“知道今天几号吗?”邵源问。
“三号。”梁贞说完自己都愣了,“你是不是……”
邵源拉着他走了。
一路吹着风走到了操场,看台后面那间不知道干嘛用的小黑屋前面。那儿现在摆了张课桌,桌子周围站着……一个圈的人儿,从岑创开始从右往左数依次是……总之就经常待在邵源旁边那几个。
岑创跳起来朝他们招手。
梁贞搓了搓鼻子。
“去吧。”邵源说,“你的生日趴。”
“别啊。”梁贞把手牵回来,“一块儿。”
“你俩磨叽啥呢!”刘存志很响亮地喊了一嗓子,上次这么扯嗓子还是14-15输给数学学院的时候。
“没搞好就敢催?”邵源看着那个还没开封的蛋糕说。
“等着学长开呢。”岑创递给梁贞一把剪刀,“那啥,有点丑,别介意啊。”
“你们自己做的?”梁贞问。
“不是。”邵源说,“哪儿那么厉害啊。”
“面包店买的。”岑创说,“买的时候不知道是生日蛋糕,就随便挑了个我们喜欢的。”
“这,”邵源看着那半个篮球形状的一坨蛋糕,“啥呀。”
梁贞也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让我订蛋糕,”岑创摸着鼻子说,“我没多想,以为今晚是上次输比赛的慰问活动。”
严纹秀掏出根蜡烛插在篮球蛋糕的充气孔上,“买都买了先吃吧。”
“行。”梁贞顺过打火机点了火。
“学长打篮球么?”封智看着那篮球蛋糕问。
“不打。”邵源说,“他不做跑步以外的任何运动。”
“嗯。”梁贞笑着应。
“许愿。”邵源提醒他。
梁贞闭着眼,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现在有什么愿望。
就这样吧。
就现在这样。
这样就挺好。
他吹了蜡烛,很配合地给嚎着叫着的一群人分了篮球,一刀一刀顺着黑线切下去,挖出最大的一块给了最安静的封智以资鼓励。
603这群球友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生物,拿到蛋糕就欢天喜地坐着站着蹲着吃起来。邵源找了个没人的草堆坐下,“知道为什么找你代课了吧。”
“嗯。”梁贞吃完蛋糕就躺下了,“很惊喜。”
“生日快乐。”邵源说。
“嗯。”梁贞看着他,“很快乐。”
“你是不是从来不过生日。”邵源看着他问。
“嗯。”梁贞看着天空说,“今天第一次。”
“以后我给你过。”邵源说。
“嗯?”梁贞问。
“以后我给你过。”邵源重复道。
梁贞慢慢坐起来,“给你一个撤回的机会。”
“不撤回。邵源又说,“以后我给你过。”
“说了就要做到。”梁贞说。
“我把我脑子里的所有记忆捞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没找到过言出不行的先例。”邵源说。
梁贞看着他不说话。
“那边什么情况?”岑创给严纹秀指了指草丛里两个黑色的身影。
严纹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靠。”岑创扒拉着他的手臂,“不对劲啊为什么靠这么近。我靠,我靠,严妹儿,我靠严纹秀。”
“大惊小怪。”梅沚端着一块篮球过来了,“要不要再来点儿?”
“不是为啥你们这么淡定。”岑创眼睛没离开过草丛,“是我想太多了吗?!”
“你多看两分钟,”严纹秀说,“就知道了。”
“啥意思。”岑创转头瞪着他又瞪瞪梅沚。
“没救了。”梅沚端着一块篮球走了。
“你猜为什么邵源要给梁贞过生日?”严纹秀没翻白眼,耐心见长值得表扬。
岑创看看他又看看他俩,“就,朋友之间你给我过生日我给你过生日啥的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朋友。”严纹秀说。
“我看出来了。”岑创抓了抓头发。
“看出来,”严纹秀挡在他前面,“就别再看了。”
“靠。”岑创听懂了,“啥时候的事儿啊!”
严纹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