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old在电脑上敲下一些代码，小女孩的家庭情况、住址等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Amelia Elworth，6岁3个月。家住Bin马场。她的父亲Kevin Elworth是马场管理员，同时也是马术教练。她的母亲May也是专职在马场工作。她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Aslan，10岁；Ava，8岁。三个孩子全都在马场附近的公立学校上学。”Harold边说边点开一个新的窗口，“Bin马场的主人Thomas Bin是一名在华尔街工作的马术爱好者。哦，他在华尔街的工作似乎顺利，但马场的经营情况差强人意。看，这是马场的资产负债表。”

“马场利润不高，而且Amelia的父亲只是管理员，又不是马场主人。他们家不算什么有钱人。”Shaw说，“会有人为了赎金而绑架她吗？”

“希望不是恋童癖。”John说。

“我正要打开社交媒体寻找Amelia的照片。”Harold说，“我希望我的这一行为不会引起误会。”

他说着，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开了May Elworth的社交媒体账号。通常，母亲会喜欢把孩子的照片分享到社交媒体上。Harold一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但他也理解母亲们把孩子当做作品的心情。不过，令他意外和欣慰的是，May Elworth的社交媒体几乎没有人的照片——不是风景，就是马匹，要么就是自己做的美食。

“一位聪明而谨慎的母亲。”Harold不禁赞赏道。

“点这里。Bin马场的账号。”Shaw指着一匹马的照片下方的链接。

Bin马场的社交账号里却不只是马，而是出现了一些孩童和成人的照片，其中Amelia骑马的照片十分引人注目。她是正面出镜，长得可爱，表情专注，策马的姿态又十分帅气。她穿着一身专业的骑手服，戴着马术头盔，作为介绍文字的配图出现。介绍文字里写的是马场教练多么经验丰富，培养出过什么样的人才等等。Amelia的荣誉也不少，曾获得过新泽西州U6组马术比赛亚军。

此外，Aslan和Ava的照片也时有出现。他们俩也是熟练的骑手，Aslan还获得过新泽西州U10组冠军。一张剧照表明他还在某部古装电视剧里出演过一个小角色。

“查查教练。”John提议。

“Amelia的教练就是她自己的父亲。三个孩子都是父亲亲自训练出来的。”Harold说着，点开一张父亲和三个子女的合影，看起来其乐融融，“马场还有另外两名教练，Andrew Flint，和Tuck Jordan。”他说着，又点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子留着短短的络腮胡子，光看脸算不上英俊，但一身马术服装，牵着马，自然也挺好看。

“Andrew Flint没有犯罪记录。”Harold已经快速找到了Andrew Flint的档案，“从8岁开始练习马术，得过一些青少年奖项，最后一次参赛是20岁。已婚，有两个儿子。”

他接下来又查了Tuck Jordan，确认他同样没有犯罪记录。

“每个孩子去训练的时候都有家长陪着，很可能还会给骑马的孩子拍照，对吧？”Shaw边想边说，“说不定某个爸爸手机里就藏着偷拍的Amelia的照片呢。”

Harold看她的目光里含有几分赞许。他开始打一串一串的代码。

“我正在进入马场的Email地址。我猜里面可能会有报名信息或排课表。”他说，“哦，果然。看，周一到周五只有两节课，分别在周二下午和周五下午，学员都是William Hanock，附近私立学校的孩子。其他学员的课都排在周六和周日，上下午都排满了。此外还有散客。马术课仅对18岁以下未成年人开放，但马场为成年人提供体验服务，按半小时收费。”

“我们得去一趟。”John说，“得侵入所有父亲的手机，还得留意经常去骑马的成年男性客人。Finch，我想你应该留在这里黑进一些你能想到的其他地方。我和Shaw去现场观察。”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Root脸上，有点不太确定：“Root，你去吗？”

刚才半天没说话的Root这时候说：“就算加上我，我们一共也只有四个人。你们不觉得这样效率有点低嘛？”

“我知道你又在想让我把机器恢复成开放系统。”Harold说，“我知道开放系统很方便，我甚至也享受过和它像朋友一样聊天。但我已经阐述过多次了……”

“好吧，我只是想再试一试，万一你动摇了呢。”Root耸耸肩，“Harold，我也承认作为团队一份子的感觉挺好。但我不得不提醒你，我并不是你的员工，你从没雇用过我——就算你想，我也不想为你工作。我之所以加入你们，是因为机器需要我跟你们合作应对撒玛利亚人。而现在撒玛利亚人已经不存在了，你们要恢复扶老奶奶过马路的生活，我也是时候回到我原来的生活中了。”

“你原来的生活？”Harold皱起了眉头。

“并不是作为自由职业杀手的生活，而是作为自由职业者的生活。”Root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做自由职业者吗？就是因为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项目啊。根据刚才的探讨，你似乎是要我坐在看台上，看着别人骑马自己却不能骑，观察一群中年男性并从中找出可能的恋童癖。这简直是双重无聊，伴随马粪的味道。听起来就像是指望工资和退休金的警察干的活儿——不是说你，John。你懂我的意思。”

“嗯，也是。”Shaw冷冰冰地说，“她不喜欢观察中年男性，只喜欢观察小鲜肉。”

此言一出，那三个人全都目瞪口呆。

Shaw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眼看看Root：“他们俩惊讶很正常，可你惊讶什么？”

“我什么时候观察小鲜肉了？”

Root惊讶的语气不像是装假。Shaw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

“呃，二位女士，我们还是先集中精神工作吧。”Harold说，“有一个小孩子正需要我们的保护呢。”

如果天气没这么冷，Shaw和John大概会觉得马场风景不错，坐在看台上观看别人骑马也算乐事。但事实是这里气温比纽约低了好几度，风还挺大。两人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和一群穿着羽绒服捧着热咖啡的学员家长坐在一起，显得准备不足。当然，也有些家长选择坐在温暖的室内，但那意味着看不到自己的孩子训练。

他们确实是带孩子来的——13岁的Gen正骑着一匹棕色的马，由教练牵着缰绳，学习最基础的控马技巧。

虽然是周日，但Amelia并没在训练。她的哥哥和姐姐倒是都在练跨栏。John悄声对Shaw说：“也许她下午才练。”

Shaw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进屋暖和暖和？”

就在这时，坐在他们斜后方的一名男子小声嘀咕：“那女孩不在。”

另一个男子说：“你是不是没弄对课表？”

“不可能。她和我儿子一样，都是每周六周日都训练。”

两位特工顿时警觉地对了个眼色。Shaw把一只手搭在John肩膀上，假装要对他耳语，却趁机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的脸。他们都是很普通的中年男子，都穿着深色羽绒服，其中一个戴了一顶灰色毛线帽，另一个围着深蓝色围脖。

过了一会儿，蓝围脖站了起来，走下看台，朝平房那边走去。Shaw不紧不慢地起身，还问John：“我去看看售货机里有什么。给你带点什么吗？”

“不用。”

Shaw在蓝围脖后面进了房子。这房子不是用来居住的，算是马场专门为学员和学员家长修建的休息室，通了暖气，有个迷你小超市，还有两台售货机。蓝围脖在小超市里逛了起来。Shaw趁着周围人少，配对了他的手机。

蓝围脖选了一包薯片，拿到收银台。收银台的年轻姑娘对他打招呼：“Hales先生，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