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拂青猛地站起身来,扯过他的手,他的手已经使不上力,刀痕极深,能看到绽开的血肉和骨头,小指似乎马上就要被切断,森森白骨几乎要突了出来。
“太医,还不快去叫太医!”叶拂青急切地叫喊起来,有仆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显然也是吓得不轻。
叶拂青眼中尽是心疼,“你做什么,疼不疼,你怎么这么笨。”
谢濯摇摇头,低声说,“无碍,处理一下便好。”
叶拂青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的视线扫过已经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的两人,眸色渐冷,她转过身去,朝叶鸿信跪下,重重磕了几个头,脸上尽是悲戚之色。
“皇叔父,当众刺杀公主和侯爷是何等重罪,还望皇叔父能将那幕后之人也抓出来,以儆效尤。”
她说完,抬头看向叶鸿信,涕泗横流,委屈至极,“汉阳知晓我本不该说这句话,但我汉阳往日,哪曾受过如此委屈?我不知旁人是如何看待我同侯爷的婚事,我亦不在乎旁人非议,我此生,只会有谢濯一个夫君,初心不改。”
沉默半晌过后,叶鸿信出声安慰道:“汉阳今日着实是受惊了,朕定会替你夫妻二人讨回公道。侍卫将她们俩押下去,从重处置。”
“今后若再有谁对汉阳的婚事横加揣测,通通重罚。”
“谢皇叔父。”叶拂青扬声道,再度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回到座位。
那二人被拖下去,直到最后一刻嘴里还在大叫着,叶拂青坐在座位上,有些魂不守舍。
“公主。”谢濯朝她靠近了些,轻声问:“你怎么了?”
叶拂青目光沉沉地看向他的手,思绪纷乱。他明明有很多种方式去阻止,以他的身手,绝不可能只能用手去接。
“为什么要空手去接?”叶拂青还是问了出来。
谢濯沉默下来,也盯着自己的手看。
“这样能够最快解决,也能最重地打击到对方。”谢濯说。
他说的在理,或许他往日也是这么解决的,事实证明他的方式是最有效的。叶拂青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原来你连自己的安危都可以用来做筹码。”
她话里有话,谢濯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人都缄口不言,咫尺的距离却无形之中将两人分在遥遥的两端。
不过半刻钟,太医便急匆匆赶了过来,同圣上行了礼,这才朝她们走来。
检查一番过后,太医担忧地说。“侯爷,哪怕有再好的功夫也不可空手接白刃,这么一刀下去,恐会伤及经脉。”
“情急之下,只担心公主安危,顾不得这么多了。”谢濯说。
叶拂青闻言虽心中积郁,但也适时地勾了勾嘴角,配合他演戏。
“幸好侯爷平日也锻炼,不至于让这双手废了。下官替您处理一下,修养一段时日,方能好转。但也要切记这段时间不能提重物。”太医说。
谢濯点点头,任由对方处理,一声不吭。
叶拂青看见他额头冒出的冷汗,掏出手帕替他擦去,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谢濯一怔,似乎是未曾想到她会这么做。
不是要做戏么?叶拂青朝他递了个眼神,笑了笑。她心情没多大起伏,只是因为习惯了做戏,哪怕心情不佳,她也能演得得心应手。
“今日本是家宴,出这样的事实在不应当,诸位暂且忘了方才的插曲,先行用膳吧,这也是皇后操持多日的心意。”叶鸿信说。
他一发话,众人都假装方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在欢闹声中,叶拂青抬眸看向谢濯,再度开口:“现在满意了?”以后明面上不会再有对他们婚事置喙的人,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谢濯也偏头看过来,两人对视上,“臣跟公主的心情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