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拂青怒气冲冲地转过头去,“谢濯!”
“公主觉得如何?”谢濯蓦地笑了出来,“臣只是觉得公主真身应当是只狸奴,所以才想帮公主现个原形。”
“骂谁呢!”叶拂青怒道,抬眸便看见他脸上挂着笑。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谢濯此时的笑不同以往,是难得又少见、真心实意的笑容,眉眼间的冷淡被笑容融化了去,都变成他眼睛里的笑意。
“这样笑不挺好看的么,天天假笑做什么,怪瘆得慌。”叶拂青直言吐槽道。
听见她的话,谢濯瞬间收敛,止住了笑,语气又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冷淡,“公主管得真多。”
“你是我夫君我管管怎么了?”叶拂青扬了扬头,命令道,“你过来,我给你把脸上的擦了。”
“我只是右手不能用而已,不至于这点小事也做不好。”谢濯走过去,刚拿起手巾便被叶拂青抢了过去。
“既然坏事是我做的,那我得负责到底是不是。”叶拂青攥着手巾,指了指他的脸,“闭上眼睛,你又看不见自己的脸,怎么能处处都擦干净呢。”
谢濯同她争了一会儿,见她半点不退让,便也放弃,默默闭上眼睛。
如鸦羽一般的长睫轻轻垂落,盖住他那双冷淡的眼睛,嘴唇似乎也因为警惕而抿成一条直线。叶拂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反倒觉得有些意思,动作轻柔几分,给他擦去被自己蹭上的灰泥。
“还没好?”谢濯冷声催促道。
“马上好了,别睁开眼,也不许说话。”叶拂青擦完又不经意间蹭了上去,本来就一小块污渍,一来二去,反倒越擦越脏。
如果他不说话,就像这样闭上眼睛默不作声,乖乖任自己擦脸的话,那确实还挺合自己心意的。叶拂青趁此机会在他脸上摸了几把,起了逗弄之心,她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调笑道,“来,娘亲给你擦脸,濯儿高不高兴。”
她话音刚落,谢濯便猛地甩开她的手,毫无预兆地失控,将一旁的水盆也掀翻在地。
叶拂青怔愣站在原地,手还是维持着被他甩开后的姿势。她能感受到谢濯情绪的波动,但却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她提了一句娘亲?
她抬眼看过去,谢濯的右手受伤,但偏偏刚才是用的右手推开,此时鲜血染红了白纱布,一双手颤抖着,看得瘆人。
叶拂青莫名其妙被推开本也有点生气,但看着他眼眶微红,一双眼睛闪闪烁烁回避她目光的模样,又无由来地有点心疼,她走近几步,迟疑地开口,“谢濯,你……怎么了?”
谢濯看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连背影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竟然都不跟她斗嘴了,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叶拂青心里七上八下的,只是她本也只是随口一提,无心之举,哪知道会踩到他的雷区。
“公主,你也先擦擦脸吧。”夕照将水盆捡起,走过来,递了一块干净的湿手帕给她。
叶拂青点点头,接过,将手帕蒙在自己脸上,手一动不动,反倒是掩在手帕之下的嘴唇和鼻子在不断起伏着。
“公主也不高兴了么?”夕照问。
叶拂青扯下手帕,胡乱擦了脸,一脸无奈地看向她,“我也不知道他跟他娘亲关系不好啊。”
“我们都未曾见过夫人,侯爷也未曾在您面前提起过,这确实算不得您的错。”夕照安慰道。
但谢濯的眼神看起来很受伤。叶拂青想到刚才他离开时的模样,便觉得心里闷闷的。
她前世同谢夫人的来往也少,对她的了解都来自于谢誉峤的只言片语。但是谢夫人时常会给谢誉峤送些东西过去,那她自然也认为谢濯也是同样的待遇了,毕竟谢濯还要更能干些。
叶拂青叹了口气,努了努嘴,“去给人家赔罪吧,好歹是送了我桃树的‘夫君’。”
夕照站在一旁低声笑着,意味深长地说,“公主果真是长大了。”
叶拂青没理会她的打趣,垂头丧气地回了房,想着该如何如何向他赔礼道歉才行得通。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叶拂青抬起头来说,“夕照,要不我做些吃食给他送过去,当作赔礼怎么样?”
夕照想了想,“侯爷似乎并不太在意口腹之欲……”
“好像也是。”叶拂青叹了口气,趴在床上晃了晃脚,“但是我也不知晓该如何哄人呢,谢濯可真难懂。”
“以往公主您哄谢二公子的那些法子好像还挺有用的。”夕照说:“我瞧每次二公子都很快就同您和好了。”
叶拂青皱了皱眉,想起以前的事只觉尴尬,“难不成我要像以前哄谢誉峤那样去哄他?他跟谢誉峤可不一样。”
“不一样么?”夕照走过来,小声道:“奴婢怎么觉得,侯爷和二公子,在某些方面脾性是如出一辙的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