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想去打探对方的伤心事,便转移话题,“我今日可是听下人们说侯爷打算去官署,不回家住了。”
“这是卜彦出的鬼主意。”谢濯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来二去的,叶拂青也明白过来了,谢濯方才确实是生气了没错,卜彦见此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又是替他收拾东西,又是传出谢濯要宿在官署的谣言,引得她来主动哄人。
“卜彦这些心思但凡用在正事上呢。”叶拂青轻啧几声。但礼物都准备好了,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叶拂青拽过他的手,将剑放在他手中,“无论如何,这都是要送给你的,好生收着吧。”
谢濯垂眸看着这把通体生寒发亮的玄铁剑,自然也是知道它的贵重。
“那便谢过公主。”谢濯没有再推辞,“我也有一物,想要赠予公主。”
“什么?”叶拂青歪了歪头,眼神瞬间亮了,狐疑地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谢濯偏头错开她亮闪闪、期盼的视线,说:“我已经向圣上和太后禀明我二人要去江南游玩一事,已经求得他们的允许,公主此行可以与我同去。”
叶拂青惊诧不已,很长一段时间没能缓过神来,眨了眨眼,音调忽地拔高,“你是说真的?”
“我不会拿这种事来骗您。”谢濯说。
叶拂青猛地凑近,和他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谢濯睫毛轻颤,虽然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也没有后退。
“太后娘娘一心向着你,只要软硬兼施,便能让她松口。”谢濯说得简略,避重就轻地说。
“只是……”谢濯说。
叶拂青一颗心猛地提起,大气也不敢出,看着他。
“太后和陛下说了,这次公主必须在我的保护范围内行动才行。”谢濯说。
叶拂青自然能接受,她去哪再把谢濯拉上不就行了。
“真这么容易?”叶拂青退后一步,绕着他转圈,四处打量着他身体的每一处,看不出有哪里受过罚的样子,也没有带伤,同往常没什么变化。
叶拂青将他的手再度拽过,翻来覆去看了看,完好如初。
“常年在官场之中练就出来的谈判能力罢了。”谢濯将手收回,不动声色地隐于衣袖之中,看向她,“和公主在某些领域天赋异禀是一样的。”
叶拂青这才松了一口气,瘪了瘪嘴,“以往我怎么都说服不了他们呢。”
只不过知晓自己能够出去玩,叶拂青一颗心完全安分不下来,按捺不住问道:“侯爷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日。”谢濯说:“此行要‘速战速决’,还是早日出发为好,若是公主要准备什么,今日便可以开始收拾了。”
叶拂青点点头,不置可否。
谢濯领着她出了书房,往主院走。一路上叶拂青瞧着他一如既往云淡风轻的背影,还是抑制不住想要试探的心思。
她伸出手去重重拍了拍谢濯的背,随即紧盯着他的神情,却见他神色如常,无任何不适之感,眉眼冷淡如初。
“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叶拂青悻悻收回手,随口胡诌:“想瞧瞧我家夫君身体可还健朗。”
“公主想知道这些做什么?”谢濯回过头去看着她,“难不成是……”
叶拂青手握紧,只待他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便将拳头挥到他脸上去。
“公主若是打算试试谋杀亲夫能有几成胜算的话那还是免了吧。”谢濯笑了笑,转过身去,“如今我身体好得很,怕是无法让公主得逞了。”
叶拂青收回了手,也顺着他的话笑起来,玩笑道:“那可不一定,枕边人的刀子可是刀刀致命。”
她作势用手划过脖颈,挑了挑眉。
谢濯突然停下脚步,在桃树前站定,垂眸。
叶拂青不知所以地也停了下来,疑惑地左看看右看看。
两人已经走到主院,庭院两边的桃树光秃,枝叶凋败,不敌别的树四季常青、绿意盎然。秋千一切如常,没有坐不速之客。
满宅都在等着来年桃花开好装点庭院,叶拂青眨了眨眼,听见谢濯声音轻轻,带着笑意,好像带着和她同样的期待。
“那还请夫人手下留情,再等一等,好让我也瞧一瞧来年桃花满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