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人收拾好东西,又驾着马车,一路往江南走。
几人显然都已经适应了轮流赶路的安排,但显然,重复的不只是他们轮流驾车的事,还有在路上的埋伏。
叶拂青他们寻了个近道,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江南,哪曾想,人还没踏进江南,他们的马车便已经被人拦下。
“又有埋伏。”叶拂青心猛地一沉,他们都已经到了江南地域,离开京城已久,按理来说不应该再有追击才对。
“有人在这里守株待兔。”谢濯说,眸色很冷。
叶拂青看见他的神情,便知道这次定然是动真格的,跟上次那样只是威吓不同。
“要不要先回临渭村护住你爹?”叶拂青难掩担忧。
谢濯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一路上并无动作,却只埋伏在江南,说明他们目标明确,一开始便打算在终点将我们一网打尽。”
“既知晓我们的去处,又计划好在离京城如此远的地方动手,此人必定早有打算。”
叶拂青抬眸看向他,“你的仇家?”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现在无论我俩什么身份都没用了。”对方摆明了是要他们的命。
两人一边交流着来者是谁,一边躲避着箭雨。
马车剧烈晃动,夕照已经慌张地躲了进来。
“公主!”夕照满额头的汗,紧张地看着他们。
叶拂青将她拉过。
“我去马车外会一会他们。”谢濯冷声说。
叶拂青没拦着。
霎时间,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耳边持续不断地响着。
叶拂青自然不可能在里面坐以待毙,她踹中侧边木板,马车猛地变了方向。
“我掩护你。”叶拂青冲谢濯说。
谢濯立马理解了她未说完的话,各处都设置有鹰哨岗,他此时必须先去突破重围找到支援。
但对方人数众多,紧紧围着他们,谢濯勉强突破一个点,但身后夕照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
“公主!”夕照惊呼出声。
也就是这片刻愣神,谢濯前边又被人堵住,他干脆后退几步,回头去看叶拂青,却见她已经被堵在山崖,身后便是万丈深渊,进退维谷。
谢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刺客大多都围在叶拂青周围。
他们的目标是叶拂青?谢濯眸色一凛,迅速朝叶拂青奔去。
刺客们的目标显然只有他们俩,自打两人会合后,对付夕照和卜彦的火力瞬间少了大半。
“去别处寻鹰哨岗。”谢濯向卜彦嘱托道。
叶拂青眉头紧缩,虽然面上镇静,但心中烦躁得很。
“几成胜算?”叶拂青问。
“看天命。”谢濯不经意地挡在她身前。
四人面对成倍的敌人,无异于蜉蝣撼树,叶拂青被逼得越来越靠近山崖。
电光火石之间,冷箭释出,若叶拂青躲,便会将谢濯撞倒坠崖,她咬了咬牙,还是没躲,直接跳入山崖。
她并不是多仁善,但用旁人的性命换他的,她确实做不来。更何况谢濯不仅是她的盟友,亦是她的夫君。
江南果然克她。叶拂青睁着眼睛,看见谢濯慌乱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
这下真该说再见了,不过守寡的不是她。
叶拂青苦笑地想,下一瞬,她便看见谢濯也跟着她一起跳了下来,伸长了手,想去拉住她。
这么蠢的吗?叶拂青想大骂,但风呼啸而过,失重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经意间,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眶滑落,叶拂青伸出手,也向上拉住了他的手。
谢濯狠狠搂住她,拽住山崖上的树枝,好不容易转了个身,用身体给他当肉垫,但脆弱的枝条压根护不住两个成年人的身躯,不过多久,两人仍被狠狠甩在地上。
巨大的水花四溅,叶拂青被闷入水里,失去了知觉。
……
谢濯又做梦了。
只是这场梦境里不再有叶拂青和谢誉峤,只有他们的牌位。
满目白茫茫,侯府再无丝毫生气。
谢濯站在黑漆漆的祠堂里,麻木地看向前处的牌位。
在这一瞬间他猛地一颤,他本以为这不过跟前几次一样,是十分短暂的片段,但紧接着,他看到了这漫长岁月的起始。
从永徵十八年和叶拂青初见,再到看着她嫁给胞弟,直到在某一日,听见叶拂青和谢誉峤的死讯一齐传来。
他——是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