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濯摇摇头,细微地呼出一口气,直接在石桌旁坐了下来,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着她剩下的饭菜快速扒了几口饭。
叶拂青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体贴情况特殊,没有出声。
谢濯又拿起一旁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这才看着她,“公主现在有时间的话,那便进屋谈吧。”
叶拂青点点头,冲夕照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点点头,让人把东西撤了,又让暗卫守在门外不许任何闲杂人等打扰。
两人进了房,叶拂青看向谢濯,立刻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这么火急火燎地召见你回来?”
谢濯坐下,目光沉沉,又有隐藏不住的锐利,“先前赤丘郡出事时,不少官员借着各种由头支走了皇城司的人手,但这段时日,参与过这件事的官员、官吏大部分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有直接被毒杀的。”
“故而皇城司人手不足,今日又有许多情报消息被泄露,导致案件频发,人人自危。京城……”
谢濯顿了顿,“不太平了。”
他一番话说完,叶拂青惊疑不定,几乎要站不住,连忙也坐了下来。前世冲霄观这件事,当真现在就发生了,只是现在的导火索又是什么呢。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叶拂青说,“这件事恐怕同江南刺杀一事也有联系,若有需要,我的人手你尽管调用。”
谢濯叹了口气,“目前我尚且还能应付,若需要公主的助力,我不会客气的。”
“只是近日,公主还是先处理您身边的细作。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您身边,也藏了他们的人。”
叶拂青皱了皱眉,还是没忍住,“或许这件事,和藏香阁下的神秘组织有关。”
谢濯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没有追问她是如何知道。
“我会去查的。”谢濯说。
叶拂青点点头,“侯爷你顾好皇城司,侯府这边会引他们上钩,若需要你的配合,我会告知你的。”
“还有……”叶拂青补充道:“这次的事很严重,你谨慎对待,保住自己的命,我会救你的。”
谢濯听见她说的话突然笑了起来,“公主你打算怎么救我?”
叶拂青瞪他一眼,“这你就别管了,我暂时还没想跟你生离死别,所以我不允许,你就得护好你这条命。”
谢濯看着她,眼神中有太多东西,“臣会做到的,先行歇息了.”
叶拂青总觉得他在躲着自己,但既然谢濯不说,她也懒得再去说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烛火影影绰绰,夜晚的氛围浸染了坐在桌边的两人。
谢濯嘴唇动了动,还未说什么,门外便传来夕照的声音。
“公主,小厮来传,有人晕倒在侯府门口了。”夕照敲了敲门。
叶拂青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打开门,“晕倒了把人叫醒送回去便是,这种事何必通传?”
“那小厮说,这男子看着像是从外地来的,在京城举目无亲,更何况……”夕照的声音小了下去,“他同谢家二位公子长得很像。”
叶拂青接受到她的眼神,也明白过来这人是谁。
“去看看。”叶拂青说。
她刚在想要如何引出那些奸细,后脚就有人送上门来了。叶拂青心中冷笑。
叶拂青虽然在京城算不上什么工于心计的人,但是面对这么一个并没有真正见识过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男人,她倒还是有点把握的。
他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想攀上她这条线么。叶拂青将将走到门边,远远便看见瞿旸,见他那张脸,叶拂青不耐地皱了皱眉。
因为他这张脸,门口的小厮见了也不敢随意处置,瞿旸倒是还真有点小聪明。
叶拂青已经想好了,她打算就同谢濯做戏。但夫妻吵架,什么理由来得最直观,那不还得是第三者的插足么。
既然瞿旸想要利用她,那叶拂青顺手推舟,利用一下他也无妨。
小厮见了她,十分紧张地迎了上来,“公主。”他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正在端着一碗糖水,小心翼翼地喝着,很是引人怜惜。
叶拂青踱步走过去,正在喝水的男人看着她睁大了双眼,“叶姑娘,怎么是你?”
震惊又诧异的模样惟妙惟肖,倘若不是叶拂青一早对他就处处提防,还真可能被他这演技骗了过去。
谢濯说她擅长做戏,现在来了个比她还爱做戏的人。
“瞿旸?你怎么在这?”叶拂青也故作震惊地说。
瞿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京城甚是繁华,我孤身走在路上,在小巷时所有的行囊都被偷了,一时间不知该往何处去,便倒在了这里,实在是对不住你们,肯定扰了你们的清净吧。”
“怎会如此,京城治安一向很好。”叶拂青淡淡笑着。
瞿旸有些委屈地点点头,眼眶中的泪水要掉不掉的,“可能那些人看得出来我不是京城人吧,毕竟我这么……”
他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笑,欲言又止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