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拂青笑着冲他点点头,跟着问蕊循着小路一路往后花园走。
今日是赏花宴,后花园女眷尤其多,不远的凉亭簇拥了好一群姑娘,传来的声响颇有节奏,很是热闹。
叶拂青步子走得很快,生怕叶婉然走了。
“公主。”问蕊突然叫住她,将一块玉佩递到她眼前,“公主,你瞧。”
这是一块通体剔透、散着温润寒气的玉,一眼瞧着便知价值不菲。在她收过众多重礼之中还未有能与之媲美的。
叶拂青接了过来,随口问:“是在何处拾得?”
“就方才的小花丛里。”问蕊说。
叶拂青把玩着,来回翻看着,便见背面刻着“狸儿”二字,一笔一划都透着熊熊力量,又不失潇洒飘逸。
叶拂青微微蹙眉。
这个名字,是当年定王给长公主取的小名,且这个名字,在记载里,只有他们兄妹三人是这么叫,旁人都是不被允许的。
那这个玉佩……
叶拂青正想着,便见叶婉然步履匆匆,一路低着头四处寻找着什么。叶拂青心下了然,朝问蕊递了个眼神,后者立马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收入袖口中。
叶婉然动作间难掩焦急,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场的旁人,直到两人将将撞上,叶婉然才抬起头来。
“汉阳?”叶婉然后退一步,尾音上扬,瞳孔颤了颤,似乎很是惊讶她会出现在这。
但惊讶之余,叶拂青又在她脸上窥见了一丝担忧。
叶拂青甚少参加宴会,惊讶情有可原,但为何会担忧?叶拂青将心中的疑虑按下,堆着热心的笑容问:“姑姑可是在找什么?”
叶婉然不经意捋过耳边落下的细发,恢复到往日温柔大方的状态,“一个小物什不小心落在别处了。”
她的语气轻松带着几分随意,叶拂青笑了笑:恐怕不只是小物什这么简单。
“不过是一个小玩意儿,何至于姑姑如此着急来寻,吩咐给丫鬟们便是了。”叶拂青说着便招呼问蕊,“问蕊,你替长公主寻寻,不可遗漏一处。”
“是。”
“姑姑。”叶拂青上前挽住叶婉然的手,“我们还是去瞧瞧小凉亭那儿有什么好玩的吧,可别耽误了姑姑您赏花的时间。”
“不,不必……”叶婉然还想拒绝,但叶拂青已经拉住她的手,软磨硬泡地将人带了过去。
两人到亭子一瞧,原来是伯远侯夫人请了戏班子正在唱曲。
伯远侯夫人爱听曲儿,所以宴会也时常会请戏班子来。叶拂青常听夕照说她请的戏班子非同一般,个个都是能挑大梁的,尤其是他们表演的故事,那可叫一个大胆。
叶拂青想起夕照偷偷给她讲过的事儿,不由得笑了笑。
“姑姑,我们也去瞧瞧吧。”叶拂青笑着说。
伯远侯夫人见她们来了,赶紧招呼下人搬来两张楠木椅,满脸堆笑地迎着她们坐在最前边。
“接下来可是最重头的一场戏。”伯远侯夫人拍了拍胸脯,笑得很是骄傲,“这曲儿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请来的。”
叶拂青知晓她想向她们俩献好,便也微笑着回看她,轻轻点了点头。
角儿换了衣裳,踩着奏乐声上了场。
叶拂青一瞧他们的打扮,便能猜出这又是个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她听得多,方才被侯夫人勾起的兴趣也失了大半。
只不过戏曲越推进,叶拂青琢磨出点不一样的意味儿。
主角是一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兄妹,手足深情可解释的东西太多,叶拂青连看到他们长大后同床共枕都没觉得奇怪。
兄妹俩一路相知相伴,眼瞧着要要摆脱困苦的生活入城时,妹妹却被山匪杀害,外出上工的哥哥回到家时便只见干涸的鲜血和被残忍剖开的尸体。
男人站在四分五裂的尸体面前,撕心裂肺哭喊着,但什么也唤不回。
叶拂青有些不忍,稍稍偏开眼,便见叶婉然双手攥紧,嘴唇发着颤。
她心中疑惑,仔细打量一番过后又将视线重新落在戏台上。
戏台上又出现了一个“妹妹”,只不过是用针线缝合上的,形容可怖。哥哥痴呆似的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直到尸体发烂发臭,一缕青烟,“妹妹”穿着一袭白衣,踏着细碎的鬼步出现了。
叶拂青琢磨出点不对劲。眼瞧着他们吻上对方,叶拂青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日日相伴着的兄妹,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绝不可能会生出别样的情感吧?叶拂青蹭了蹭鼻子,确实不知该如何评价,不过也同她无关,当个曲儿听完便罢了。
怪不得伯远侯夫人说这是重头戏,这等有悖人伦的故事,可不兴供众人娱乐。
一曲终了,男人受到妹妹的指引,带着笑也踏上了黄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