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叶拂青摆摆手,“侯爷开始吧,我观摩,也能好好学习一下,怎样才能养成侯爷这般心性。”
谢濯不置可否,在森然的寒光中,气定神闲地摆弄着刑具。叶拂青坐在一旁的高椅上,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取下一条细长的锁链。
“非礼勿视。”谢濯突然转过头来说。
“啊?”叶拂青疑问一声,还睁着眼睛看他。
谢濯走近几步,挡在他面前,直到姚益唤了一声“主子”,他才退开一步,让她看得清楚。
瘦竹竿男人的下半身衣裳残破不堪,地上已经有一滩血水,殷红的鲜血汩汩往外流,血腥味扑面而来。
谢濯将男人的外衣扒了下来,扔在地上,挡住不知方向流动的脏污鲜血。
叶拂青从未审讯过,但并不代表她对这种事一窍不通。见了男人此番情状,叶拂青自然她差不多也能猜到谢濯是用了什么刑。
谢濯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直到手上令人厌恶的气味没了,他才说:“公主若是好奇的话,可以走近几步瞧瞧。”
“不必了。”叶拂青看着地上那片衣衫,若是她想,确实可以踩在上边走过去。但是她不想——
她只是来“看个热闹”,严刑逼供这种事有谢濯这样的专业人士干便好了。
“为了不让犯人自尽,我们总是一会用些手段去控制他们。”谢濯不紧不慢地说着,像真的开始给她解释。
谢濯又从墙上挑了把细小的匕首,扯开那人的衣服,从他心口处剜下一块皮肉,递给她看,“有些人,血是红的,心也是红的,偏偏要走黑路。”
叶拂青听着那人疼得抽气的低喘声,看着他手中那块儿红得可怖的血肉。她毫不怀疑倘若她问你怎么知道他的心是红的后,谢濯会立刻将那人的心剖出来给她看。
“侯爷难不成想用这个招数吓唬我?”叶拂青搂了搂衣服,嗤笑一声。
谢濯声音毫无起伏,甚是平淡,“臣不敢,臣只是想给公主找乐子。”
叶拂青丝毫不信他,别是想用这招来威胁恐吓她吧。
谢濯将碎肉一抛,啪叽一声掉落在角落里。他转过身去,朝姚益使了个眼色,姚益随即掐住黑衣人的咽喉,逼迫他醒了过来。
“不再装昏迷了?”谢濯沉声问。
“平远侯?”黑衣人看见来人的脸,冷笑一声,又偏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叶拂青,重重地呸了一声。
“侯爷竟然还能容忍这等水性杨花的女人,跟她狼狈为奸,看来侯爷跟传闻中一样,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竟能如此委屈自己啊。”
叶拂青抬眸冷冷看向他,手中的匕首瞬间离手,直接刺中他大腿根部。
“本公主怕是想要诛你九族都凑不齐人,不过是个肮脏下作的混账东西也敢如此跟本宫说话?”叶拂青厉声道。
“你这个臭婆娘……”黑衣人大叫起来,被她这轻飘飘一句话给激怒了。
谢濯扬手扇了黑衣人一巴掌,声音回响,可见力道之重,只是他语气平淡,“慎言。”
有人替她出了气,叶拂青笑得很是愉快,“侯爷今日当真是格外光彩照人。”
谢濯没有理会她的玩笑话,冷冷同黑衣人对峙,“丞相为什么要报复安平长公主?他们之间的事,同汉阳公主又有何干?”
“我呸,你问我就得告诉你啊。”黑衣人高昂着脑袋,死到临头依旧嚣张得很。
“姚益。”谢濯唤道,姚益点点头,手中的锁链一拽。
捆在他脖子、四肢上的锁链立刻收紧,黑衣人疼得直嚷嚷。
他一边惨叫一边还不忘骂道,“平远侯你个绿毛龟!你敢对我下此重手,是想和丞相为敌吗?”
“丞相而已。”谢濯笑得瘆人,语气森然,“更何况,丞相敢承认他对汉阳公主做的这些事么?”
“她活该罢了,全天下朝三暮四的女人都活该!”黑衣人逐渐癫狂起来,“她们本应该去死的,丞相和我多善良啊,给了她们一条生路,还让她们同别人媾和,满足了她们的心愿,她们该跪下来感谢我们的大恩大德才对。”
“侯爷现在竟然护着那不要脸的臭婆娘,当真是瞎了眼,丢了全天下男人的脸。”
见他污言秽语,喋喋不休地辱骂着,叶拂青怒火上头,站起身来从墙上抽出一把剑,而身旁的男人速度更快,在她还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黑衣人便没了生息。
“侯爷……”姚益惊呼出声。
叶拂青听见声音抬眼看过去,谢濯面色如常,手中攥着她的匕首,抬手的动作还未收回,殷红的血液从匕首上流到他的掌心,最终一滴一滴宛如佛珠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