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也没再多说,只是将她安稳地扶到床上,掖好被子,便坐在一旁。
叶拂青瞧着她这眉头微蹙的模样,说:“不用在这陪了,你去同他们一起玩吧,我睡会儿。”
“公主……”夕照说。
“去吧。”叶拂青朝她摆了摆手。
夕照站起身来,一步二回头,几步路硬是走了好几分钟,门最终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闹,叶拂青也慢慢平静下来,钝痛感并不强烈了。
叶拂青本来只想躺着休息一会儿,未曾想最终还真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到床头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谢濯手撑着脑袋,坐在床沿边,闭上眼睛小憩。
叶拂青笑了笑,这时倒是不觉得身体有何处不适了。叶拂青没有出声叫他,只是无言看着他。
谢濯的眼皮很薄,单看眼睛只觉得他凉薄,虽然本身的气质也是如此。但经过这么多时日,叶拂青对他早已有了不同的了解。
谢濯若有所察,缓缓睁开眼。
叶拂青笑吟吟地看着他,左右晃了晃脑袋,“醒了?”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谢濯看见她的笑,嘴角也下意识扬起,“方才夕照请过郎中来瞧了,也是说没什么问题,只需静心调养即可。”
“嗯。”叶拂青说。
“还吃得下饭么?”谢濯说:“后厨已经做好了晚膳,等着你呢。”
叶拂青慢慢爬起来,问:“你也还没吃饭?”
谢濯点点头,“等你一起,走吧。”
叶拂青在被窝里滚了一圈,随即站起身来,完全恢复的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推开门,夕照已经将饭菜悉数摆放好,瞧见她醒了,远远地就跑过来,焦急地问:“公主,身体可还好?”
“无碍无碍。”叶拂青连连摆手,由她拖着自己坐在石凳上。
谢濯也在一旁坐下,夕照咳嗽几声,故作正经地说:“公主,你们二位一定要和和美美,甜情蜜意。”
说完,还洒下一堆花瓣。
叶拂青愣愣看她变戏法一样,谢濯眼疾手快地用手袖一挥,花瓣又换了个方向,落在一旁的地上,晚膳得以幸免。
叶拂青以手扶额,不知夕照闹得是哪一出。难不成是觉得她睡了谢濯的侍从,所以在补偿?
叶拂青淡笑不语,谢濯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平淡却又轻松地吃完了饭。
……
既然解决了暗卫的事儿,于情于理,叶拂青都得再去趟长公主府。叶婉然好歹算是她的姑姑,哪怕是关系不亲近,也该去适当提醒一二。
于是次日下午,叶拂青便领着夕照上了门。
“来人可有拜帖?”小厮打开狭窄缝隙,问。
这还真是将叶拂青难住了,她一向是直来直往,何曾注意过这种细节。
“拜贴确实没准备。不过今日我是来送些东西给姑姑的,便去替我通传医生。”叶拂青说。
门口的小厮一听,立马打开门,瞧见是她,连忙应了上去,“奴不知是汉阳公主,还望公主海涵。”
“无事。”
“还请公主稍候,我去请示长公主。”
“那便有劳了。”叶拂青说。
她看着小厮跑远的身影若有所思,方才他的神情,虽有惊诧,但却并非只是因为她的突然造访,必定还有别的意味。
约莫过了一刻钟,小厮回来禀告,领着她进了门。
长公主府庄重肃穆,同长公主本人的气质极像,也看得出其中有丞相的手笔,如出一辙的古板。
一行人穿过花园,要绕后边去,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孩,直愣愣地撞在她身上。
叶拂青皱着眉头看向才到她膝盖的小孩儿,都说男孩长相随娘,看他的这模样,既不是长公主的,也不是他们家那房小妾的,瞧上去不过才五六岁。
“不好意思,冲撞了公主。”小厮连忙挡在小孩儿身前,冲追上来的丫鬟恶狠狠地骂道:“赶紧带回去。”
叶拂青看着两人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公主,您这边请。”小厮打断了她的眼神,说。
叶拂青假笑看着他,没有多问,反正也问不出什么。
夕照凑在她耳边说:“丞相从没传出过还有个这么小的孩子。”
叶拂青心下了然,暗骂丞相果真不是个好东西。